第3章 再罵就裸奔
「十……十一爺,您沒事吧?要不要……傳太醫?」
王祿海問得磕磕巴巴的。
他們的這位主子爺自小就端穩極了,何曾有過眼下這般怪異舉動!
乘風也一臉嚴肅,手按在腰間佩劍上:「主子,可是有什麼不妥?」
姜稚和裴昭在打架。
確切地講,姜稚和裴昭的意念,在打架。
不知是不是之前裴昭飲了酒的緣故,又或是她這來自五年後的靈魂資歷更老,總之她覺得,裴昭暫時沒打過她。
比如她使勁蹲在地上,裴昭就站不起來了。
這惡棍只能沉聲訓斥她:「混帳妖物,無恥至極!」
「你再罵,我就脫衣服裸奔了。眼下京中權貴都在定國公府,我這一奔,你妥妥的青史留名。」
對於大奸大惡的裴昭,姜稚沒有半分心軟。
一想到重生前這惡人對她做的種種,她就恨不得生啖其肉。
眼下,既然她和他共用一具身體,姜稚決定先放過他的肉體,集中力量抨擊他的靈魂。
「裸奔」兩個字的威懾力太大,裴昭沉默了。
姜稚哼笑:「裴狗,你怎麼不叫了?」
一股極大的憤怒自心底升騰而起,卻又被更強的意念壓制了下去。
好奇妙,她居然能感覺出裴昭情緒的變化。
原來欺負人,這麼爽呢。
不,不對,她這是在欺負狗。
「不許再叫我『妖物』,要叫我『仙子大人』,知不知道?」
裴昭繼續沉默。
姜稚抬手解前襟的扣子:「我問你知不知道?!」
「知,道。」裴昭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
姜稚得意:「叫一聲我聽聽。」
那人默了好大一會,終於忍辱道:「仙子大人。」
「這才像話。」
姜稚拍拍手起身,快步往集春閣走。
她此刻,太想見到前世的自己了。
如今她的靈魂在裴昭身體裡,那她的身體裡,還是她姜稚的靈魂嗎?
她步伐極快,腳下生風,裴昭提醒她:「我不是這樣走路的。」
姜稚斥他,「閉嘴。」
「你這樣出現在人前,會露餡的。」
姜稚不情不願地放緩了腳步,行吧,她就勉強裝一裝裴狗吧。
集春閣在定國公府西苑,姜稚不走大路,而是穿花繞柳,從梅坡的小路上入了閣。
她記得,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婚宴剛過,眾女眷們都歇在集春閣。有些在客房小憩,有些則三五一群地湊在一起,或下棋談笑,或觀魚賞花。
而上一世的她,避過母親與嫂嫂和李嬤嬤,偷偷約了張繼彪到流水橋畔的亭子裡,用迷藥把他迷倒,拉著表姐對著他肥豬般的軀體一頓狠踹。
然後命小廝將其扒光,吊在了河畔的大楊樹上……
「你對定國公府,很熟悉?」裴昭問。
不熟悉的話,根本不會知道這麼隱秘的小路。
姜稚沒工夫理他,她從梅坡又繞進竹林里,最終在一處高石上停下。
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清水河橫貫王府西苑,河水漣漣,河上的少女明媚純然,一襲藍衣當風颯颯,妍麗極了。
姜稚。
這是五年前的姜稚。
她果真,出現在了流水橋畔。
一股難以難說的複雜情緒瞬間裹挾了她,她眼眶一熱,濕了眼睫。
與此同時,裴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公子,我的魚呢?」
河中的小船上,姜稚沖對面的張繼彪撅嘴,很是不悅。
張繼彪滿頭大汗,手裡的魚竿提了三次,次次都是空杆,急得他一張肥臉漲成了豬肝色。
「姜姑娘,等……等一會,一定會有魚咬鉤的!你信我!」
「唉……我都餓了呢。不如,我們去岸邊用些茶點吧。」
小船靠岸,兩人相繼入了岸邊的亭子。
張繼彪一對上姜稚,眼睛都是直的,一邊吃糕一邊饞涎地望著對面的美人,糕點渣渣落了一身也不覺。
姜稚歪頭淺笑,「二公子,你快喝口茶,別噎死了。」
「好好好。」張繼彪一口喝乾杯中茶。
「甜嗎?」
「甜!」
「下了那麼多猛料,當然甜了。」
姜稚話音落,張繼彪便覺眼前一陣模糊,接著就「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惠蘭表姐,快!」
姜稚蹦起來,一腳踹向張繼彪的肥豬臉,後者立馬流出兩道鼻血。
大樹後,出來一個瑟瑟縮縮的姑娘,正是張惠蘭。
「阿稚,這樣……不好吧?」
「什麼好不好的?這肥豬以前都是怎麼欺負你的,表姐你都忘了嗎?趁他現在暈著,咱們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快打他啊!」
姜稚說著又對著地上的人狠踹幾腳。
張惠蘭受了鼓舞,上前,輕輕地踢了張繼彪一腳。
姜稚:「姐姐,你這是在給他按摩嗎?讓開,看我的。」
話畢,她爬到亭子的欄杆上,飛身一躍,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張繼彪的肚子上。
坐得有些狠了,她皺著臉揉了揉尾椎骨。
張繼彪身體抽了抽,嘴裡吐了白沫。
「他……他不會快死了吧?」張惠蘭害怕。
「一點蒙汗藥而已,不會死的」,姜稚不怕,抓了滿手糕點恨恨地抹在那張肥臉上:「我讓你欺負表姐,讓你色迷迷地看我,讓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各色糕點的碎渣糊了張繼彪滿臉,姜稚這才拍拍手站起身,招呼小廝們將他衣服扒光,像綁年豬一般將他綁在橋畔的楊樹上。
張惠蘭捂臉,又羞又怕:「萬一夫人追究起來……」
「都是我乾的,與表姐沒有半分干係」,姜稚義氣地拍拍張惠蘭:「等他醒了告訴他,你可是我罩的,他若再欺負你,我就欺負死他!」
放完狠話,姜稚瞟了一眼楊樹下隨風飄蕩的「年豬」,「咦」了一聲:「他身上怎麼長泡泡了?」
張惠蘭不敢再逗留,拉著姜稚就走:「咱們快些回去吧,當心姨母他們發現了……」
看著她們走遠,不遠處高石上的姜稚,拭了拭眼角。
「你認識她們?」
裴昭低聲問。
姜稚不答。
她此刻半心歡喜,半心悲戚,上一世的慘烈與眼前的美好交織雜糅,令她心緒翻滾。
胸腔里那顆亂跳的心,許久,才漸漸平穩。
姜稚捂著裴昭的心:「裴狗,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