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肝脾肺都爛完


  「姜稚!」

  秦夫人像一頭髮狂的母豹子,「騰」地站起來,怒瞪姜稚:「是你!」

  姜稚剛要說話,柳甄將她一攔,冷笑:「我家稚兒最是乖巧懂事了,秦夫人怕是弄錯了。」

  「彪兒親口所說,如何有錯?」

  「令郎看起來面赤體顫,身上的那些東西……也爛了不少,怕不是發熱燒昏了頭了。他說的話,如何能信?」

  「如今我兒都被你女兒害成這樣了,柳夫人竟還狡辯至此,是打量我定國公府好欺嗎?」秦夫人不依不饒。

  「夫人無憑無據,只憑令郎空口白牙,三言兩語,就要定了我妹子的罪?便是告到御史台,也沒有這樣的道理吧?再說了,我家妹妹乃深閨名門淑女,令郎則最愛煙花浪蕩女子,莫說令郎身上爛了,便是心肝脾肺都爛完了,也和我妹妹沒有丁點關係!」

  林弗字字如針,連貶帶損,一番話下來將秦夫人氣得直抽氣。

  「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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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說得好!」

  姜頤此刻趕到,直接攔在母親和妻子身前。

  「秦夫人該曉得,雖說我妹子要喚定國公一聲『姨丈』,可她卻喚不得你一聲『姨母』,更喚不得令郎一聲『表兄』。因此你張家之事,莫挨我姜家就是了!」

  秦夫人差點氣暈過去!

  姜頤這話,毒辣至此!

  他雖沒說「妾」字,卻字字含妾,仿佛一百個大耳刮子抽在她臉上。

  柳甄親姐柳婉乃定國公原配夫人,而她秦如霜原本只是個妾。柳夫人早歿,她才被抬為正室。

  這麼多年,她以定國公府夫人自居,恨不得所有人都失憶,忘了她曾經是個妾。

  可姜頤!卻在今日,當著整個京城權貴女眷的面,在她的定國公府中,公然嘲諷她只是個妾!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她早就聽聞那個姜稚是全家人的寶貝,上至姜太傅,下至府中貓狗,都愛她護她至極。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可他姜家權勢再大,也不能顛倒黑白!

  秦夫人又憤怒又委屈,說也說不過,乾脆使出潑婦招數,嗷嗚一聲軟在了地上。

  「你們姜家……你們姜家欺人太甚!你們害我兒子不成,如今是想連我也害了。我雖出身不好,如今也是朝廷公認的國公夫人,你們……是在藐視朝廷,藐視聖上!」

  「夫人慎言!」

  姜頤本就飲了酒,此刻護妹心切,音量直接拔高了好幾度。

  「聖上何等高潔無塵,豈是你家那渾身流膿之物可比的?如今太子殿下、朝堂諸公都在,你如此攀污聖上,是覺得你定國公府的牌匾硬到聖上的御劍砍不動嗎?!」

  「我,我沒有……」

  秦夫人嚎哭起來,氣急到了無言的地步。

  她本是口舌伶俐之人,可如今面對姜家一家子,竟被噎到只有嚎哭的份!

  「哎喲哎喲!我可憐的彪兒啊!被人打成這樣,被人扒光了吊在樹上如此折辱,竟無人為我兒主持公道……公理何在啊……嗚嗚嗚!」

  正亂成一鍋粥時,裴晏等人趕到了。

  同來的還有不少朝臣,當先一人便是姜稚的祖父,兩朝太傅,如今的崇文學館館院,姜惟禮。

  姜稚的父親,宰相姜闕跟在姜惟禮身後。

  裴昭伴在裴晏身側,眾人為他們讓路,姜稚一眼就瞧見了秦夫人和她懷裡的張繼彪。

  噫,重來一世,這母子二人還是這樣噁心。

  「仙子大人,你真的很奇怪。」

  裴昭低語。

  姜稚忽地眼眶一熱。

  她看到了,她的家人們。

  祖父,父親,母親,哥哥,嫂嫂……

  她深呼吸,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如今場中這些人,你竟認得大半。你……曾經是朝堂中人?」

  裴昭幾番試探,姜稚只是不理。

  她貪婪地望著自己的家人,想到上一世,她的家人也是這般強力護她,胸臆間一陣甜蜜的柔軟。

  「這裡,有你親近之人?」裴昭敏銳地覺察到了她情緒的變化。

  姜稚,「這裡與我最親近之人就是你,畢竟以後要同吃同拉同睡了。」

  裴昭:「粗俗。」

  「太子殿下!臣婦冤枉啊!」

  秦夫人瞧見裴晏,哭得更傷心了,將她如何發現張繼彪,張繼彪如何指認姜稚,姜家人又如何對她惡言相向,全都向裴晏一一哭訴。

  姜惟禮看著姜稚,「荒唐!」

  姜闕俯首:「父親,只憑張二公子口供,如何能定稚兒的罪?不若即刻將人拘回府,再細細查問。」

  姜惟禮點頭:「可。殿下的意思呢?」

  裴晏溫和的目光望向姜稚。

  她仍被母親和哥嫂護在身後,此刻探頭探腦地正朝裴晏這邊張望。

  跳兔般的視線撞上裴晏含笑的臉,微微一怔。

  繼而藏在了母親懷裡。

  還是個小姑娘呢。

  裴晏收回視線:「如此,甚好。」

  秦夫人不幹了。

  這怎麼一個兩個的都要護著姜稚那個死丫頭?姜家人也就罷了,這太子殿下是怎麼回事?難道她家彪兒這份屈辱就白挨了嗎?

  「殿下,哪有自家人發落自家人的道理?姜稚若是被帶回姜府,那我兒的公道何在呢!」

  姜惟禮蹙眉望著秦夫人:「此事是否為我家稚兒所為,尚未定言。夫人口口聲聲是稚兒傷了令郎,可有想過我家稚兒是否會受委屈,名聲是否被污,我姜家是否被你們連累。夫人想要攀咬,可也得思量思量,太子殿下和諸公們是否那麼好糊弄!」

  秦夫人啞口無言。

  這姜家人怎麼一個比一個會說呢!她竟一個都說不過!

  秦夫人兩眼一翻就要暈過去。

  恰在此時,一道脆脆的嗓音自柳甄身後響起。

  「其實,那個,真是我做的。」

  秦夫人原本要暈,聞聽此言,「刷」得又睜開眼。

  姜稚將腦袋探出來,頗有些不好意思。

  「藥是我下的,人是我打的,繩子也是我帶來的。張繼彪這人壞透了!他從小就欺負表姐,表姐愛什麼他就毀了什麼。他把毒蛇放進表姐被子裡,害得表姐差點死掉。他還大冬天的將表姐推入湖裡,表姐病了三個月才能下床。就在前幾日,他還殺了表姐的小貓煲湯!還端來給表姐喝,等表姐喝下了才告訴表姐那是阿狸的肉湯。除了他身上的泡泡,其餘都是我打的!他可惡至極!我,我剛才打少了!」

  姜稚越說越惱,忽然一腳朝張繼彪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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