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把衣服穿上
「將藥放下,走吧。」
裴昭轉身就走。
乘風又將一個小一些的包裹放在石桌上,那些「黑影」又是一哄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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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個饅頭滾到了姜稚腳邊。
姜稚一喜,蹲下就要撿起來,卻被一個瘦小的「黑影」搶了先。
那「黑影」如猴一般將饅頭從姜稚手中搶走,還在她腕上留下一個髒黑的手印。
「黑影」大口啃饅頭,三兩口就啃完了,一雙大大的眼睛期盼地盯著姜稚。
這是一個孩子,瘦得幾乎脫了相。
姜稚心中一酸。
她才餓了兩頓而已,這骨瘦如柴的孩子似乎自出生起就未吃飽過……
這可是天子腳下的上京,居然有這麼多吃不上飯的乞丐?
裴昭若在演戲,那這些「戲子」們未免演得太好了些。
姜稚心緒翻湧,直到裴昭回到濯楓院,褪去衣衫,置身熱氣氤氳的浴桶內,才猛然回神。
「喂喂喂!裴狗你幹什麼!快把衣服穿上!」
她大叫。
裴昭累了一天,仰頭靠在浴桶上,姿態閒逸。
水霧瀰漫下,男人健碩的身體若隱若現。
姜稚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世。
他如餓獸般騎著她,狂熱的吻鋪天蓋地,她細弱的身體囚於他遒勁的力道下,每一下呼吸都糾纏著他滾燙的氣息……
姜稚羞憤不已,猛地閉上眼:「流氓!」
裴昭復又睜眼:「怎麼?」
姜稚再次閉眼:「不要臉!」
裴昭又睜眼,語氣困惑:「難道仙子洗澡不脫衣服?」
姜稚氣到雙手將眼睛捂上:「無恥至極!」
喉間驀地溢出一聲輕笑,裴昭低醇的嗓音裡帶著些微調侃。
「仙子大人,你果然是個女的。」
姜稚一愣。
這廝,剛才是在故意逗弄試探她?
她姜稚,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她猛地放下手,瞪大眼睛看裴昭的身體:「誰是女的?我是爺們!」
「哦?」
裴昭不信,動了動身體,水下的部位更清晰地顯露出來。
姜稚下意識就要閉眼,可好勝心令她眼睛瞪得溜圓。
不就是男人的身體嘛,有什麼了不起的。她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仙子,難道還怕男人的肉體凡胎嗎?
她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裴昭忽然站了起來。
裸著,站了起來。
心理建設塌了。
姜稚「啊啊啊」慘叫,覺得自己髒了。
「叫成這樣的『爺們』,本爺們還是第一次見。」
姜稚驀地收聲,臉色漲紅。
裴死狗,上輩子欺她辱她,這輩子餓她氣她。
好啊,她和這條狗拼了。
姜稚開始自摸。
指尖觸到男人緊實肌體的一瞬,她明顯感覺到裴昭僵了一下。
她心內一喜,愈發肆無忌憚。
手指如妖柔細柳般在裴昭胸膛間來回撫弄,搔癢得裴昭肌肉輕顫。
姜稚自己也覺得癢,她竭力忍住了。
她一邊摸一邊挑剔:「嗯,肌肉是挺多的,就是線條還不算太流暢……嘖,差一點就趕上本仙子的身材了。」
她大言不慚。
實際上,一顆心跳得快蹦出來了。
即便沒怎麼見過男人的身體,她也知道,裴昭的身材是極好的。
前世,閨中密友們也會湊一起聽故事讀話本,裡面好兒郎們的身材,無不是猿臂蜂腰,肩寬腿長,肌肉遒實,英岸偉碩。
裴昭,恰恰就長成了這樣。
可這又如何?他是狗啊!
姜稚越摸越上癮,正所謂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兩個人,一顆心,狂亂跳動得分不清究竟是誰亂了心神,又是誰迷了理智……
「住手。」
裴昭捉住姜稚亂摸的手,「該睡了。」
說完,逕自披衣上床。
姜稚緩了緩,頰上的潮色才散。
剛才,似乎是她贏了?
因為出口叫停的是裴昭。
姜稚歡喜起來,可等裴昭躺在床上閉目欲睡時,她又惱了。
這條狗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了?
從定國公府回來就舉缸,然後去小巷演戲,再然後就是洗澡,再再然後就睡了?
那麼,飯呢?
她的飯呢?!
「我要吃飯。」
「裴狗,我要吃飯。」
「死狗裴昭,我要吃飯!」
裴昭翻了個身,沒有絲毫要去吃飯的意思。
姜稚滿心荒涼,這人難道要餓死自己?
她痛苦,她彷徨,她無助。
她欲掙紮下床,奈何氣力不敵裴昭,被死死困在錦被內。
蛄蛹數次,皆敗,終含恨睡去……
第二日,姜稚迷迷糊糊醒來,低聲喚:「夕棠,水。」
「誰是夕棠?」
低醇微啞的嗓音令姜稚猛地睜開眼睛。
意識瞬間清醒,她「騰」地坐了起來。
該死的,她還在裴昭的身體裡。
低頭,見一片裸露春色。
姜稚耳後一熱,怒罵:「死狗,一大早就噁心我。」
裴昭冤枉。
昨夜上床時,他將中衣攏緊了。可他體內的這尊「神」睡覺很不踏實,不是蛄蛹就是翻騰,所以中衣帶子被蹭開了。
因此,該露的都露了出來。
兩人同時想到了昨夜沐浴時的種種,沒有氤氳朦朧的水汽縈繞,彼此都有幾分尷尬。
姜稚的臉皮沒有昨夜那般厚,下意識就要捂眼睛。而裴昭則伸手去系衣帶,左手和右手碰撞打架,姜稚「哼」了一下,右手狠狠拍在左手背上。
「啪」的一聲,姜稚痛到抑鬱了。
這狗逼的日子究竟什麼時候才到頭?
她噙著眼淚,緩緩從床上滑落到地上。
外間侍候的王祿海聽到響動,恭聲問:「爺,可是醒了?」
裴昭「嗯」了一聲,想要從地上站起,姜稚卻故意兩手抱著床柱,不肯鬆手。
「起來。」
「不。」
「主子?」王祿海輕輕叩門。
「滾進來!」姜稚大喊。
王祿海還以為裴昭出了什麼事,忙不迭地跑進來,一看,傻眼了。
他家殿下又從床上滾了下來?
且……掉床之後還在地上滾圈圈?
王祿海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了。
「殿下!」
「主子?」
乘風持刀奔入,待看清屋內情形後,身形猛地一滯。
姜稚成功地讓裴昭丟了人,滿意地哼哼兩聲。
裴昭面無表情地從地上起來:「無妨,都出去。」
等兩人退出,裴昭仍是面無表情:「我去淨室,仙子大人你……好自為之。」
姜稚一開始並不懂得「好自為之」是什麼意思。
直到,她看見恭捅。
難道她要眼睜睜地看著裴狗如廁?
姜稚雙眼一閉,直接裝死。
唯有裝死,才能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