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差點噎死


  裴昭很快就方便完了,因為過於尷尬,整個過程兩人都沉默不語。

  出了淨室,小廝端來溫水伺候裴昭梳洗穿戴。

  他常年穿墨青色銀紋錦袍,頭戴玄色玉冠,瀟然璧立,濯濯若月下春山。

  姜稚第一次發現,原來裴狗也是極養眼的。只是他總跟在裴晏身後,無論是墨綠錦還是玄玉冠,顏色都極暗斂,與裴晏的明爍灼灼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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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常年如影子一般伴在裴晏身後,幾乎像個透明人,因此上一世,眾人都將他忽略了。

  以至於最後,所有人都死於他手。

  姜稚發誓,這一世,她定不會讓裴昭得逞。

  如今靈魂暫棲於他體內也好,她倒要瞧瞧,這狗東西是如何一步步布下陰險計謀,顛覆朝綱的。

  待裴昭收拾停當,上了馬車,姜稚忽然抓著車簾,不肯鬆手。

  「裴狗,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此刻的裴昭正彎腰進車廂,可姜稚不鬆手,他便只能僵在那裡。

  「什麼?」他語氣不豫。

  「飯。」姜稚言簡意賅。

  裴昭嫌她聒噪,用另一隻手掰開她抓著車簾的手,「一頓不吃,餓不死的。」

  姜稚深呼吸:「已經餓了兩頓加一夜了。」

  摸一摸空空如也的肚皮,她有點想哭。

  「那也死不了。」

  裴昭俯身欲再進車廂,可姜稚右腳勾住了馬車踏板,就是不肯進去。

  濯楓院門口的下人們,愕然地看著他們的主子。

  十一爺一向身姿矯健,平日一躍而上的馬車,今日竟然被踏板給絆著了,半天沒進去。

  奇也怪哉。

  王祿海提心弔膽,伸著兩手欲扶裴昭,「主子爺,您……您慢著點。」

  姜稚感到一股大力在體內與自己的意念抗衡,她乾脆一屁股坐在了馬車門口的踏板上,回頭沖王祿海吩咐:「去,給我拿吃的來。」

  王祿海:「啊?」

  拿吃的?十一爺竟然會主動要求吃朝食?

  「爺,您怎麼樣?」

  乘風護衛裴昭多年,還是頭一次見他倒在馬車踏板上,忙近前詢問。

  裴昭心頭怒意翻滾,在暗處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滿意地聽到姜稚一聲痛叫。

  他趁機起身,丟下一句:「去東宮」,進了馬車。

  姜稚沒想到他這麼狠。

  為了挾制她,居然自殘。

  她抽著冷氣,開始罵狗。

  「裴昭,你這隻惡狗絕對有病。不是舉缸就是絕食,你是不是有受虐症?我看你和張繼彪真挺配的,聽說張繼彪最喜在床上折磨那些煙花女子,你倆若是在床上,那你可爽了,他的工具和花樣多著呢,絕對能讓你欲仙欲……」

  姜稚話未說完,因為裴昭將腰間軟劍抽了出來。

  「仙子大人所言極是,我確實有受虐症狀,所以,先捅哪裡比較好呢?」

  他說著開始在身體各處比划起來。

  「你喜歡哪一處?」

  姜稚啞了。

  裴昭低哼一聲,收了軟劍。

  東宮很快就到了,裴晏也已收拾好,兄弟兩人一同入宮,先去乾元殿給聖上請安。

  一路上,姜稚多次含情脈脈地望向裴晏,卻因為剛被軟劍恐嚇,不敢開口和裴晏講話。

  她快憋死了!

  好在裴晏一路上都在閉目養神,並未發現自己「十一弟」的灼灼目光。

  到了乾元殿,裴晏獨自進去面聖,裴昭則等在殿外。

  姜稚疑惑,「你怎麼不進去,你不也是皇子嗎?」

  裴晏負手靜立,不答她。

  姜稚努力回想上一世有關裴昭的一切,卻只有被他召幸那晚記得最清楚,其餘記憶都極模糊。

  其實不是模糊,是宮變之前,她幾乎看不到裴昭,自然對他的種種都不了解。

  不多時,裴晏就出來了,兩人又一同進了鏡華宮。

  鏡華宮是文貴妃的寢殿,上一世,姜稚也經常來此。

  文貴妃仍是記憶中那般風采雅若,她見了裴晏和裴昭,笑得欣悅,一邊撫著懷中雪奴,一邊和聲問:「昨日定國公府的婚宴,聽說出了岔子?」

  「母妃也聽聞了?定國公張崇看似精明,誰知內宅卻一塌糊塗,竟養出那麼個下流兒子。」

  裴晏不掩鄙夷。

  文貴妃美目望向裴昭:「昭兒,昨日可是飲多了酒?怎麼看著木木的。」

  裴昭正要答言,姜稚卻出手如電,抓了旁邊几案上的翡翠芙蓉糕,猛地塞進嘴裡。

  生怕慢上一點,就吃不到了。

  事出突然,連裴昭都沒反應過來,直到姜稚咽下一整塊芙蓉糕,噎得直仰脖子,文貴妃才「呀」的一聲,「快快,給他順順!」

  旁邊的宮人忙上前給裴昭拍背順氣,一通忙亂,裴昭終於能正常說話了。

  他垂首請罪,「兒臣無狀,讓母妃驚著了。」

  文貴妃確實驚著了。

  她養裴昭養到這麼大,還從未見他如此粗魯地進食。

  姜稚雖然差點噎死,可總歸吃到了東西,真是喜事一件。

  她向文貴妃嘿嘿一笑,再一次出手如電,抓了第二塊芙蓉糕。

  文貴妃和裴晏都變色。

  裴昭忍無可忍,在姜稚張口狂塞第二個芙蓉糕時,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手中芙蓉糕掉了,臉上還挨了一掌,姜稚委屈極了,眼看要哭。

  「你敢哭,我現在就拔劍抹脖子。」裴昭寒聲威脅。

  姜稚抽了抽鼻子,將眼淚憋了回去。

  其實剛才她甫一進門,就看到了几案上的糕點。

  在吃與不吃之間,她選擇了吃。

  在如何吃的問題上,她決定出其不意,趁其不備,一擊即中,速戰速決。

  奈何吃得太急,噎到了。

  「昭兒,你可是身體抱恙?」文貴妃一臉關切。

  裴晏蹙眉,「十一弟昨日便有些怪異,難道是宿醉尚未清醒?」

  文貴妃忙吩咐宮人去端醒酒湯。

  裴昭自知是體內「仙子」作怪,並不是宿醉未醒,本不想喝醒酒湯。

  他正要推辭,卻驚見自己兩手迅疾地接過湯碗,一仰脖,整碗湯水盡數下肚。

  姜稚滿足地打了個水嗝。

  又是吃又是喝,她此刻真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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