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連夜醫治
「師傅,再開快點!」何進昕大聲道。
「兄弟,你這麼著急是家裡有事?」司機看了眼何進昕。
「老婆生病,等著我救命!」何進昕再次大聲回答道。
「救命的事?那你放心,肯定天黑前給你送到,一百公里多點,輕輕鬆鬆。」司機一聽是有人生病,立刻應了聲,然後腳下油門踩的更狠了。
「謝謝。」何進昕謝完,脊背依舊崩的很緊。
何進昕的腦子裡一遍遍迴蕩著他聽見的那些話,這對別人來說可能是上輩子,但對何進昕來說這也就是半小時前的事。
畢竟他眼睛一閉一睜就回了采沙場。
「要是在青青身邊醒的就好了。」何進昕忍不住輕聲開口。
人在極度緊張焦急的情況下,會感覺時間又快又慢,現在的何進昕就是這個感覺。
一會怕前世那些人說的青青死亡時間是假的,一會又想著回家後該怎麼帶林青青去醫院。
剛剛六點,天色就黑了下來。
「到了。」司機一聲到了,何進昕幾乎是立刻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大團結,然後快速跳下車。
「謝謝。」何進昕這聲感謝傳來的時候,司機才剛拿起那張大團結。
何家並不住在縣城裡,而是在距離縣城七公里的何家村。
但這一段路可不像後世那樣有摩的載人,現在大家都靠腿走,因此何進昕一下車就朝著自家跑去。
天色擦黑,路邊的房子從水泥小平房變成了茅草黃泥牆,夯實平整的土路也慢慢變得坑坑窪窪,但何進昕依舊沒停,跑得飛快!
「快點,再快點。」何進昕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雖然距離何進昕上一次回這個村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但何進昕的腦子卻一天沒忘記過這條路。
「砰」
何進昕憑著一股從前世帶回來的勁兒,一口氣衝進那扇爛熟於心的木門。
木門被大力推開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這時候村里沒有路燈,也沒有娛樂,因此都是天一黑就各自回家。
何家一共三兄弟,除了早死的大哥外,現在就剩他何進昕和上輩子被他拉著墊背的何進寶。
何家大哥何進喜成年娶了媳婦後就去世了,因此何家加上老兩口一共有三間正房。
一溜排開的立在村道邊上,背後就是大山。
最靠近大山位置的房子不是正房,是個柴房加了兩面牆改的屋子,被死了男人的大嫂住著。
何進昕和老婆就住在這柴房改的屋子邊最小的正房。
而何進昕是從正門進來的,推門的聲音太大,中間主屋和邊上正房幾乎同時伸頭看了出來。
但卻沒人出聲,就那麼盯著漆黑的院子。
「青青。」何進昕現在根本沒心思找這些人算帳,滿腦子只有自己的老婆孩子!
屋子不大,靠牆壁位置擺著一張雙人木架子床,床上大紅色的牡丹床單在罩子燈昏黃的光線下顯得發黃褪色。
畢竟是從結婚用到現在。
床上蜷縮著個人,她穿著灰藍色的斜襟褂子,聽見開門聲就往門邊看來。
何進昕借著罩子燈不甚明朗的光線看去,那張臉極小,頭髮黑中帶著枯黃,這是缺營養的表現,但卻一點沒損她的美麗。
慘白的臉上掛著淚痕,眼睛被淚水洗過顯得更加黑亮,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殷紅如血,配著顫抖的睫毛簡直讓人挪不開眼睛。
「青青,我帶你去醫院。」何進昕一個健步過去,扶起床上的人。
「進昕,阿昕,是你嗎?」林青青抬頭看來,聲音發飄。
「是我,我回來了。」何進昕沉聲道。
「回來就好,麼兒在嫂子那邊,我太疼了…」林青青細聲細氣的說著,但還沒說完就被何進昕打斷。
「我背你走,現在就去醫院。」何進昕轉身屈膝,一秒都沒耽誤的意思,一下子把林青青背上了身。
「我,我沒事。」林青青的頭耷在何進昕的肩背上,聲音輕的都快聽不見了。
「青青別睡,我回來了,我帶你去醫院,你會好起來的。」
「嗯,不睡…」
「青青我們走。」
何進昕幾乎是衝出房門的,踏出門的瞬間,餘光看見黑暗處一個女人牽著個女孩兒正站在那。
「你快去,小鈺我看著。」不等何進昕開口,女音清脆沉穩的說道。
何進昕甚至來不及應答,就背著人衝出了門,把何家甩在身後。
背上人後,何進昕才感受到背上的人有多輕,多疼,因為林青青這會兒正在他背上不自覺的顫抖,耳邊的呼吸也極為微弱。
「青青,你別睡,馬上就到醫院了。」
「不准睡知道嗎?」
「青青,林青青你醒醒。」
何進昕邊朝著醫院跑,邊大聲和背後的林青青說著話。
林青青偶爾才應和一聲,但何進昕的話卻不敢停,一直不讓林青青暈過去。
布鞋薄薄的鞋底子踩在坑坑窪窪的黃泥土路上,硌得腳底板生疼,加上本來就跑了七公里,現在又背著個人再跑七公里。
突然——
「嘶!」何進昕只覺得腳心一陣鑽心刺痛,差點跌倒在地!
何進昕咬了咬牙,壓根沒管,穩住身形,繼續邁開步子瘋狂跑!
襪子裡越來越黏,像是血把襪子和鞋底粘在了一起。
但是何進昕哪管這些,如同發了狂一樣向著醫院的方向衝去!
何進昕到後來雙腿已經毫無知覺,只憑著一股子執念在往縣醫院跑。
好在縣醫院就在縣城邊上,是今年才修的,地方寬敞明亮,哪怕外面已經漆黑一片,但縣醫院的燈光卻亮得很。
因此何進昕背著林青青進了縣城就朝著這光源處跑。
人還沒進門就大吼了起來。
「醫生,醫生救命。」
「來人啊,救命。」
何進昕聲音很大,門口的保安瞬間就站了出來。
「同志,醫生馬上就到。」保安想幫忙扶何進昕,但何進昕根本沒停,徑直朝著裡面衝過去。
終於到了明亮的大廳,醫生護士推著病床趕了過來。
「把病人放下,具體什麼情況。」護士上前幫著接下背上的林青青。
何進昕這時候才把人往病床上放。
「她闌尾炎疼得厲害,人暈了。」何進昕說完,自己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保安,你攙著他起來走走,剛劇烈運動別坐著,病人我們先送進去。」護士這才看向累得汗如雨下,臉色慘白帶青的何進昕連忙招呼保安來扶人。
「救救她,一定要救救她。」何進昕喃喃念著,眼睛一直盯著病床被推進搶救室。
「同志,我扶你起來走走,大量運動後不能立刻停下。」保安上前扶起何進昕。
何進昕撐著保安的手臂就要站起身,但這時候他才發現雙腿軟的像麵條,一丁點力氣都用不出來,胸腔也疼的像火燒,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帶著腥甜味。
「同志別急,就是累著了,歇歇就能好。」保安的稱呼和安慰都很有年代感。
何進昕卻連開口回答的力氣都沒了,再次借著保安的力氣站起身,何進昕整個人忍不住晃了晃。
「同志辛苦了,我看你腳上應該是傷著了,要不也去看看。」保安低頭看著何進昕踩出來的凌亂腳印,皺眉道。
何進昕這才看見雪白地磚上不光有黃泥巴土印子,那腳印邊緣還帶著鮮紅的血。
顯然是跑這十幾里小路,跑的腳上磨破出血了,但現在何進昕卻沒感覺到疼,因為疼麻木了。
不等何進昕反應,搶救室突然出來個人,朝著他就跑了過來。
「病人急性闌尾炎,需要馬上做手術,快去交錢。」護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