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商機
護士催的急,何進昕也著急,起身就要過去,但酸軟身體卻有些不聽使喚。
「我扶你過去。」保安立刻道。
「謝謝。」何進昕道謝的同時不忘看向護士。
「是不是做了手術就沒事了?」何進昕問道。
「你送來的很及時,做了手術就沒事了。」護士看了看地上帶著血跡的腳印,連忙點頭應道。
護士一點頭,何進昕把錢交進櫃檯後,憋著的那口從前世拖著何進寶一起死的氣,這才完整的吐了出來。
「我做到了。」何進昕把單子遞給等著的護士,攥緊了拳頭。
「單子上預交了一百五,到時候多退少補。」收費窗口的醫生聲音冷冷的說道。
說完後,繳費窗口、扶著何進昕的保安和一旁等著繳費單的護士都下意識緊張起來。
沒辦法這年月的人都窮,縣裡國營廠子工人的工資一個月才三十塊,一百五的醫藥費堪稱天價。
因此醫院繳費窗口是鬧事最多的地方,因為嫌棄收費貴。
但急診、手術、器械耗材就是這個價格,她們也得不了一分。
因此三人都緊張地等著何進昕反應,生怕他鬧事。
然而何進昕只深吸一口氣就開口了。
「不用補,用最好的藥。」何進昕道。
沒人比何進昕更清楚失去的可怕,因此他說得堅定。
但其餘三人卻是一愣。
「麻藥給你用利多卡因?不過它一支要十塊。」繳費窗口的人最先回神,連忙道。
「術後護理的消炎也用最好的。」何進昕邊點頭邊道。
「慶大黴素,這就是我們醫院最好的了,但是你要想好普通的一支才一毛,但慶大黴素一支要五毛。」
「真要用這個?」
繳費窗口的人強調了價格,再次問道。
「用,給我老婆用最好的,讓她少受罪,快點好。」何進昕語氣認真。
「真爺們。」扶著何進昕的保安,小聲讚嘆道。
繳費窗口的收費人員冷漠的語氣也軟了幾分,但依舊與何進昕確認了幾遍,然後才開始操作開單。
一旁等著的護士看向何進昕的眼神里也多了佩服。
明明何進昕自己穿著的深藍色褂子袖口領口都洗得泛白,黑灰色的布褲,腳上的黑布鞋更是沾滿黃泥,一副標準的鄉下人打扮。
病人都是自己背來的,顯然家裡連個自行車都沒有,這樣的條件卻捨得給媳婦用一支十塊,相當於他這種農民大半個月收入的利多卡因。
就連消炎藥都要用是普通青黴素五倍價格的慶大黴素。
因此三人看向何進昕的眼神格外欽佩。
拿到繳費單的護士更是覺得何進昕格外男人,認真的衝著他點了點頭才從藥房拿了藥回了手術室。
看著護士重新回到手術室,手術中三個字正式亮起後,何進昕徹底鬆了口氣,人差點軟倒在地。
「同志不用擔心,咱們縣醫院的闌尾手術做得很熟練,成功率高的很。」扶著何進昕的保安安慰道。
「謝謝,謝謝大爺。」何進昕謝道。
「不用客氣。」保安擺手,然後道:「你這腳也去上點藥,我扶你過去。」
何進昕看了看腳下的血印子,沒回答。
「小伙子聽我一句勸,還是去看看,你媳婦一會從手術室出來你還得跑上跑下照顧,要是不把腳看好,怎麼照顧她?」保安大爺勸說道。
「行。」何進昕想著病床上的妻子,和腳底板一陣陣鑽心般的疼痛,終於點了頭。
倒不是何進昕小氣,他一共領了兩百零四塊七毛五,趕回來坐車花了十塊,剛剛預交急診、手術,藥錢又花了一百五。
現在渾身上下就剩四十五塊七毛五,這點錢還需要留出後續藥錢,術後病人補充營養,孩子吃飯,自己也得吃飯。
稍微一算,這錢頓時就緊巴起來。
何進昕在心裡算錢的時候,已經被熱心又佩服他的保安扶進了清創室。
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坐在四角凳上,腳都被抬起來了。
「嘶,小伙子你這腳傷的不輕啊,鞋底子都跟肉粘一起了。」
「這要是撕下來可疼了。」
「要不來一支麻藥?」
「不是我硬要賣你,是你這基本上粘滿了整個腳底板,而且兩隻腳都粘上了。」
醫生邊檢查,邊連連開口說著。
「不用,年輕,忍得住。」何進昕擺手,道。
「你這布鞋本來底子就薄,爛路又膈腳,這一層血痂一層布的……」醫生看著何進昕的腳連連搖頭。
「醫生,沒事,上藥吧。」何進昕盯著醫生道。
「行。」醫生點頭,但看了看何進昕的腳,最後還是決定先用雙氧水浸泡,等被踩實黏在腳底的血痂軟化後,才給何進昕的血鞋脫下。
「咕咚咕咚」
雙氧水在腳上泛起綿密的帶著血色的粉色泡泡,痛感越加劇烈。
但何進昕卻只是皺緊眉頭,心裡的慌亂卻是好多了。
因為這疼痛讓他清楚的知道他重生回來了,這一輩子能彌補全部的遺憾。
等到兩隻腳上已經粘連的鞋子脫下,醫生和保安都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居然用這樣一雙腳背來的自己的妻子,真厲害啊。」保安更是感慨出聲。
何進昕的腳底血肉模糊,能清楚的看出是老繭上起了血泡,血泡又磨破依舊還沒停下造成的。
「開始清創了。」醫生說了句,然後開始清創敷藥再包紮。
何進昕為了轉移注意力,沒再看醫生怎麼擺弄這次立下大功的雙腳,而是開始回憶起怎麼搞錢。
「人回來了,但錢才是第一位的,得賺錢,老婆等著術後營養,小鈺等著吃飯。」何進昕捏緊的拳頭青筋暴起,開始認真回憶這個時間有沒有賺錢的門路。
「手藝我倒是有,畢竟做了一輩子大廚,但現在根本不知道哪裡缺廚子。」
「等等,廚子,竹蓀!」
何進昕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上輩子的一則傳聞。
就在這個月月底省里有個領導會來眉州視察,他身邊人給領導點了個菜說要吃本地特產長裙竹蓀。
傳言說是因為那領導在戰地染了肺病時不時就會咳嗽,而眉州本地長裙竹蓀潤肺補氣,對久咳極有效。
然而眉州酒樓這個國營飯店負責人,把價格開到三十一斤都沒收到合適的鮮竹蓀,導致最後那領導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國營飯店,眉州酒樓的負責人更是沒多久就被調走了。
之所以沒收到何進昕倒是知道原因。
長裙竹蓀是本地特產沒錯,但一來它只長在海拔800到1400米的老竹林里。
低於六百米太熱,它不長,高於一千四百米又太冷,它也不長。
氣溫還必須持續穩定在20—26°,濕度也必須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還只在七月到九月長,而現在已經是九月末。
更要命的是長裙竹蓀的採摘時間極短,凌晨四點必須到採摘地方,然後從採摘再到送上餐桌,亦或者烘乾,這一系列事必須在上午九點前完成,不然它就會液化腐爛。
一個是本身已經十月,竹蓀量少難采,二一個最重要的是消息閉塞。
何進昕記得自家山後就有,雖然難,但這個年月沒人怕吃苦,但難在他們這些能下苦力的人根本不知道這個消息。
前世何進昕聽說的時候都已經是年底了,那人聊起這事時,言語中滿是可惜。
畢竟長裙竹蓀往常有人來收才兩塊一斤。
而眉州酒樓的負責人可是開出了三十塊,相當於種地一個半月的收入,十五倍的價格。
「三十一斤的長裙竹蓀,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