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妙的嗅覺
想到這裡,何進昕顧不上疼痛徑直把腳穿回鞋子。
「噯,等等,慢著點,一會傷口別又崩了。」醫生在身後連忙提醒。
「沒事。」何進昕擺手,然後往手術室走去,期間保安大叔還下意識跟著。
「小伙子你這腳…」保安大叔皺眉看著因為包上紗布,只能趿拉著布鞋的腳,不放心道。
「謝謝大叔,真沒事了。」何進昕搖頭,然後眼都不眨地盯著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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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大叔看了看何進昕,然後點頭就要走。
這時候,何進昕看著破爛的布鞋,靈光一閃又再次叫住了保安大叔。
「大叔,你那有麻窩子草鞋嗎?我想要一雙,不白要,給錢。」何進昕邊說邊塞了五毛錢進保安大叔手裡。
「這,這多了。」保安大叔連忙擺手道。
「不多,剛剛多虧您扶著,不然我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何進昕擺手道。
「這有什麼,幫一把的事。」保安大叔不在意道。
「草鞋的事?」何進昕再次問道。
「有,這玩意我都回村穿。」保安大叔點頭。
「那勞您分我一雙。」何進昕客氣道。
「別客氣,你這給的可不少,供銷社才賣三毛一雙。」保安大叔連忙道。
「剩下的您點支煙,我媳婦還要在這裡住院,要勞您多照料著。」何進昕話說的客氣又漂亮。
畢竟這可是縣醫院的保安,何進昕看了眼保安大叔胳膊紅袖章上的內保二字,思索著。
何進昕早有計劃,以後來縣城討生活,多認識個人沒壞處。
何況要是沒記錯,後續還有個和縣醫院有關的賺錢消息。
保安大叔豪爽的點了點頭,然後就往門衛室走去。
而何進昕的雙眼沒離開過手術室的大門。
等到保安大爺再次回來把東西塞進他手裡,他才回神。
「光穿草鞋也不行,這是桐油布襪子,你套外面,免得弄髒紗布,感染了。」保安大叔塞了一雙新的麻窩子草鞋和一雙黃棕色的防水桐油布襪子過來。
「謝謝。」何進昕心裡熨帖。
「謝啥,都是給錢的。」保安大叔擺手,然後回了自己崗位。
兩個小時的時間悠忽而過。
『手術中』三個血紅的大字從明亮到暗淡的那一刻,何進昕瞬間衝到門口。
醫生走在前面,護士推著病床走在後面。
「退一下,家屬退一下,病人還在麻藥中,暫時沒醒。」護士擋開迫不及待衝上來的何進昕,皺眉道。
「人怎麼樣?」何進昕緊張得滿頭大汗。
「手術很順利,病人現在需要去留置室觀察,家屬不能作陪,等人醒了才能轉普通病房,由家屬看護。」一個護士擋開何進昕,另外的護士把人推走。
何進昕伸長脖子看著林青青臉色蒼白的被推走,眼裡滿是不舍。
「病人家屬是吧。」醫生的話傳來。
「是,是我。」何進昕連連點頭應道。
「病人已經搶救成功了,但拖的太久了,闌尾穿孔了不說,那膿液都流了一腹腔,污染了其他器官。」
「拖這麼久才來不光手術更貴,清洗腹腔難度高,還非常容易術後感染,從發病到現在這個過程,對病人來說極其痛苦。」
醫生語氣嚴厲的說道。
「是我的錯,我送來晚了。」何進昕滿心愧疚,他甚至無法想像從病發這兩天青青是怎麼熬過來的。
「前世的青青一定走的很痛苦,還好,還好有這輩子。」
何進昕捏緊拳頭,心裡對錢越加渴望,畢竟有錢他才能彌補遺憾,才能給青青和女兒更好的生活。
「後續病人得去枕平臥六小時,六小時後需要你時刻注意腹腔引流管里的引流顏色,能不能做到。」醫生問道。
「能。」何進昕語氣堅定。
「行,那你先休息,六小時後回來看護病人。」醫生又轉頭交代了護士幾句,這才離開。
何進昕看著留置觀察室里平臥在床的林青青,又轉頭看了眼深沉漆黑的夜色,然後下定了決心。
「六個小時!」
「六小時後我要帶著錢重新回來!」
「青青這輩子我一定讓你過上不一樣的生活!」
何進昕換上草鞋,重新走入夜色,這次的方向是自家後山。
腳上疼痛,加上現在正是凌晨三點,路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因此何進昕走得不快。
一個小時後才重新回到家門口。
依舊沒進門,何進昕在後門處換上保安大叔給的麻窩子草鞋,桐油布襪子被草鞋的麻繩扎得死死的,然後深吸一口氣朝著山林子走去。
凌晨四點,竹林和樹木茂盛,遮的月光一點都透不進來。
「這下面的竹蓀肯定沒有了,想採到得去老林子才行。」
「我記得長裙竹蓀不光只有竹林里有,青岡櫟和竹子混交的地方也有,那一片就在山另一頭,而且去的人少。」
何進昕進山後並沒有盲目找,而是先在腦海里確定方位,然後才一步步往林子深處鑽去。
七拐八彎,何進昕踩著滿地的枯枝腐葉,頂著厚重的露水,以及林間的悶熱,一步步來到青岡櫟和竹林混雜的山另一頭。
「怎麼找呢。」何進昕看向漆黑一片的地面,有些犯愁。
畢竟長裙竹蓀一半藏在腐殖土下,上面還有厚厚的竹葉蓋著,只有等竹蓀蛋裂開菌柄頂起落葉的時候才能被看見。
但那時候採摘就太晚了。
正當何進昕這樣想著的時候,鼻尖突然飄過一陣混雜了土腥、腐竹葉微微發霉的味道,但偏偏其中又夾雜了一絲極淡的甜香。
「這是?!」何進昕一怔,下意識就尋著味道走了過去。
何進昕蹲下,順著味道掃開落葉,立刻看見地面被什麼東西頂起。
小心的用手撥開黑色的腐殖土,露出下面棕黑色,已經開始裂開的竹蓀蛋殼。
「長裙竹蓀,剛剛的味道是長裙竹蓀!」何進昕心頭一喜,立刻開挖。
用的是何進昕從後門摸出來的半塊臨時磨光的柴刀。
隨著何進昕開挖,依舊在土裡的竹蓀蛋並沒有停止生長,反而開始撐破醜陋的外殼,露出漂亮雪白的菌傘和菌柱。
看到這一幕,何進昕加快了挖掘速度。
很快,一根長裙竹蓀到手。
何進昕顧不上屏息屏蔽因為竹蓀蛋破殼後的濃烈腐臭味,連忙把外殼上的黑色傘蓋輕輕刮掉。
這個黑色傘蓋是失去營養的部分,不光臭,還不能吃,因此採摘後必須第一時間刮掉,不然難以保存。
而且更要命的是這個腐臭味道過於濃烈,還會掩蓋這一片其餘的竹蓀蛋。
但何進昕偏偏在這樣濃烈刺鼻的腐臭中再次嗅到了獨屬於長裙竹蓀的那一絲甜香。
借著嗅覺,何進昕十分鐘就找到了五朵。
五朵幾乎是許多專門採摘山珍的山民一整天的收穫,而何進昕只用了十分鐘,還是在長裙竹蓀的末季。
「我的嗅覺好像過於靈敏了。」何進昕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