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記得簽離婚協議
男人的聲音越往後越小，最後把工牌還給楚昭昭。
「聞先生，你有異議的話，我可以讓專業文物部門出具病害溯源報告，如果報告證明是外力導致漆器開裂，我們會按合同雙倍賠償，但出具成因分析報告需要最少一個半月的時間，你的拍品就只能改期了。」
話到這裡楚昭昭仔細看了看這條微裂。
「照目前來看，這條牛毛裂是完全不影響競拍的，反而也能變相證明它的歷史價值，你可以參考一年前盛禾拍出的黑漆螺鈿大櫃，黑漆的裂痕更多，但成交價超過估價一百萬，更何況你的屏風工藝更精美。」
霍燼琂趕來，正好聽到楚昭昭的話。
法務跟在他後面，看到他不走了，疑惑問，「霍總，我們不進去了嗎？」
「她處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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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燼琂說著，站在原地繼續看著。
果不其然，男人聽完楚昭昭的話平靜下來。
「行吧，我相信你，只要不影響價格就行。」
「聞先生這個你完全放心，經由我們夫人看過的東西都不會出錯。」秘書顧安開口。
聽到他的話，男人重新審視著楚昭昭，片刻後才點頭離開。
看著他走了，法務鬆了口氣。
其實在楚昭昭沒來之前，他們每天都被客戶折磨的頭禿，古董自身出問題是很常見的事情，但怎麼解釋人家都覺得是拍賣行逃避責任，可楚昭昭來了之後，她的專業性就讓這些人閉嘴了。
辦公室里，小吳拍了胸脯。
「昭昭姐，嚇死我了，還得是你回來了，聞先生最難搞了。」
楚昭昭安慰著她。
「別怕，這個屏風價值不一般，又廢了這麼多功夫運來，他激動也正常，你們把屏風轉移到恆溫室，記得溫濕度一定要調好，搬運時穩一點，這個屏風乾燥放置了很久，有可能已經開裂的部分會掉漆。」
「辦公室也整理一下，然後你們幾個都寫一份說明交給人事，給你們報工傷。」
「哇，昭昭姐萬歲！」
在的這四個都是年輕人，聽見有補貼笑得嘴都合不攏，楚昭昭看著他們開心心裡也多了幾分慰藉。
霍燼琂提離婚，她也在這兒待不了幾天，趁現在多給他們點福利。
轉身要走，卻不小心撞上了霍燼琂。
想到他昨天不分青紅皂白的責怪，楚昭昭心頭一痛。
錯步要走，霍燼琂卻把信件放到她眼前。
「收回去。」
楚昭昭沒動。
信是她寫的離職申請，她和霍燼琂既然要離婚，她沒理由再待在這裡，更何況最近孕早期不舒服，要是哪天被發現了就完蛋了。
霍燼琂索性把信放進碎紙機里，警告到。
「在正式離婚前你以前做什麼現在還繼續做，該給你的報酬一分都不會少，別讓我知道你搞小動作影響公司，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做小動作？」
楚昭昭心一陣一陣的刺痛，「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嗎？」
霍燼琂只是盯著她，「人心隔肚皮。」
短短五個字，如同把楚昭昭打入冰窟，她緊緊抿著唇，忍著眼淚不落下來。
她想問他這三年自己在他心裡就是這種卑劣嗎？
可話到嘴邊，最後只是點頭。
「可以。」
霍燼琂點頭，沒有說話。
「我們什麼時候離婚？」楚昭昭問。
「一個月後。」
30天……
楚昭昭垂下眸子，隱藏著心裡的苦澀。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你記得簽。」
說完，她就走了
霍燼琂眸光一閃，他昨天是聽父親說把離婚協議交給楚昭昭了，只是沒想到楚昭昭居然簽的這麼利落。
也是這麼想著他心裡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他給李律師打去電話。
「離婚協議她拿給你了沒？」
李律師：「沒有，只是拍過圖片，離婚協議應該還在灝園，需要我去拿過來給您簽嗎？」
灝園裡面還有些自己的東西，想著到時候把東西一併拿走，霍燼琂開口。
「不用，過幾天空了我過去簽，你把協議發給我。」
掛斷電話，李律師很快就把離婚協議發了過來，還有當天和楚昭昭的聊天記錄。
看到條款上的多了一千萬，霍燼琂多少猜到是他爸追加的。
父親的處事風格就是這樣，多加錢，堵住嘴。
一直往後滑，最後一張是他們的聊天記錄。
他的視線定格在楚昭昭的「沒問題」上，他盯著看了片刻。
手機再次震動，霍燼琂退出去，是李律師發來協議的最後一頁，上面楚昭昭的簽字筆跡流暢，連停頓都沒有。
霍燼琂冷笑一下，嘴裡口口聲聲說多愛自己，拿到了足夠的錢還不是要說一句「沒問題」，也難怪她會催著自己簽協議。
「霍總，方秘書到了。」
顧安走過來說著，霍燼琂收起手機走到會議室。
楚昭昭已經入座了，還有各部門的主管。
她一直低頭看資料，餘光看到霍燼琂坐下後把資料都收起來。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方秘書，春拍方秘書也會參與進來。」
聽著霍燼琂的話，楚昭昭整理資料的手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抬起頭才發現真的是方媛。
她一身職業裝乾淨利落，面上帶著微笑，髮絲柔順的發亮，誰見了都會有親近感。
主管們都是在盛禾工作多年的老人了，自然都是知道方媛的，這會兒一個個面色古怪起來。
方媛這時也開口。
「都是熟人，我也不自我介紹了，很久不見大家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份禮物，放在辦公桌上了，希望大家喜歡。」
她說著，很自然坐在霍燼琂的另一側。
這場會議說了些什麼，楚昭昭也沒聽進去，只是在回辦公室的路上一直聽到主管們的驚呼，全都在感嘆方媛送的珠寶很貴很漂亮。
她才回到辦公室，就聽有人敲門。
「楚小姐，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她大方走進，把一個精緻的禮品盒遞到她面前。
「這是我自己的品牌，今年春季的新款【朝夕】系列，是當年阿琂設計我們婚戒的時候的稿子，我改了一下，我覺得很適合你。」
方媛是珠寶設計師她知道，可楚昭昭卻不知道霍燼琂還會做這些。
三年裡他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她幾乎以為他只會工作呢。
楚昭昭抿了抿唇，壓著心裡的苦楚，嗯了一聲。
「謝謝，不過我不需要這些。」
方媛只是把盒子打開，露出裡面的項鍊。
還不等她說話，霍燼琂匆匆進來，攬住方媛的肩膀把她從楚昭昭身邊拉開。
「阿琂，你怎麼來了？」方媛有些詫異。
「你來這裡做什麼？」霍燼琂眉頭緊皺。
他話里緊張，眼裡充滿防備，就怕自己害方媛一樣。
方媛笑著：「我來給楚小姐送東西呀。」
說著她看向楚昭昭，「楚小姐，這是我的心意，你收下吧，原本你的這些工作也該是我做的，這三年來辛苦你了。」
霍燼琂打斷她，「好了，她拿錢做事辛苦什麼，倒是你，少和她在一起，走吧。」
「可是……」
方媛話沒說完，霍燼琂就拉著她出去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楚昭昭看著盒子的項鍊苦苦一笑，心裡好像被什麼刺著一樣。
少和她在一起？
他就這麼怕自己會害人麼……
這時小吳也走了進來。
「昭昭姐，漆器那邊小韓讓你過去看看，他有點拿不準。」
楚昭昭收回思緒，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