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先兆臨產(上)
簡單吃完飯,楚昭昭休息了一個小時,肚子不疼了才繼續把海外的漆器處理完,去到漆器室。
刺鼻的味道讓她控制不住乾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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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下,她根本不敢露出破綻,只能拼命忍著。
霍燼琂請的是兩個老師傅,兩人又帶來了自己的徒弟,見到楚昭昭,兩個老人微抬著下巴,上下打量著她。
「楚小姐,我姓趙,旁邊這位是姓錢,我們都是做了四十年漆器的老師傅了,霍總說讓我們聽你的,今後就多多關照了。」
趙師傅說的謙遜,但高傲的樣子卻半點不減。
楚昭昭胃裡翻江倒海,只能輕輕嗯了一聲回應,這卻惹惱了兩位老師傅,兩人對視一眼,屁股一沉坐在椅子上。
楚昭昭哪兒顧得上他們,從抽屜里拿出口罩帶著,稍微隔絕氣味後,她的不適感也消失了些,這才有力氣去看新運來的古董。
這是一片清代泥金彩漆堆漆百花屏風,長兩米,黑漆為底,金箔貼漆,在配上螺鈿,要是回到剛完工時,不敢想著這件屏風會多亮眼,也難怪霍燼琂要把它當館藏。
「楚小姐,我們清潔了好半天也累了,就你上手先補一下吧。」
小徒弟也想上前,被師傅拉住。
楚昭昭知道他們是給下馬威,不過也懶得管,她也只想早點修好,拿到霍燼琂的二十萬。
一方面她現在缺錢養孩子,另一方面,漆器的修復非常消耗時間和精力,她也不想再給他做白工了。
找出生漆、熟桐油,再把過篩好的磚粉倒進去混合,反覆揉捏,反覆多次,餘光瞥見那兩個小徒弟夠著頭看,楚昭昭開口。
「來跟著一起。」
兩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楚昭昭居然會主動讓他們看。
畢竟在行當里,手藝就是飯碗,有的師傅對徒弟都會保留幾分,更別說教他們這些不認識的人了。
應聲就跑過來,他們壓根不會,楚昭昭也沒怪,只是細心教著。
「混合時要少量多次,邊揉邊加,漆油太多會油,水太多會稀,粉太多了會鬆散,要揉到像這樣觸碰濕潤,變形不散才好。」
楚昭昭教的仔細,他們反而不敢動了,一副懷疑的樣子,楚昭昭被逗笑了。
「怎麼?還怕我害你們啊?」
兩個小年輕沒說話,只是互相交換眼神。
楚昭昭無奈,「行了,正兒八經的手藝,這些技術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泥金彩漆全國會的也不多,我多教會一個,也就變相把這份手藝傳下去。」
聽到這話,兩個老師傅看楚昭昭的眼神都變了變,不過楚昭昭看向他們時,兩人又移開目光。
兩個小徒弟聽到楚昭昭的話,也覺得有些尷尬,沒有接話,埋頭苦學,一遍遍嘗試著,楚昭昭則拿著漆泥坐在屏風前慢慢修補著。
「你……你快點停手!你怎麼稿子都不打就開始補了!」錢師傅大驚,連忙跑到楚昭昭面前,瞧見楚昭昭才補上的花瓣急得哎呀直叫。
「這花樣不複雜,直接上手就好了,你們休息夠了就拿漆泥在板子上做一份我看看。」
「嘿,我們做了幾十年,還沒見過讓我們做給你這個黃毛丫頭看的!」錢師傅氣的吹鬍子瞪眼。
楚昭昭只是回頭拿竹片刀繼續雕著,「公司請你們來是做事的,你們不願意配合的話可以現在去財務結今天的錢。」
錢師傅還要再說,小徒弟拉住他,「師傅,她是老闆娘,少說兩句,霍總給的多,十萬呢。」
聽見老闆娘,錢師傅也回過味了,輕咳一聲,「我醜話說在前面,就你這麼個補法,肯定要出問題的,我讓你打稿子你不打,你補廢了可和我們沒關係。」
撂下這一句,他和趙師傅去到操作台。
楚昭昭也沒管他們,手裡的動作不停,又是蹲,又是站的也讓她的小腹墜疼,她連忙找來椅子坐著。
「沒事吧楚小姐?」小徒弟關切道。
「別偷懶,動作快點,三個月我要見到東西。」
霍燼琂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銳利的眸子盯著楚昭昭。
楚昭昭沒有多說,起身的瞬間又是一陣刺痛,她只能坐回椅子上。
「放心,破損沒有太多,三個月內會完工的。」
她說著,頭上的汗都疼出來了。
看著她真的很難受的樣子,霍燼琂蹙眉。
「你怎麼了?」
說著就想去把楚昭昭從椅子上拉起來。
方媛卻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阿琂,你有帶著我的藥嗎?我心口有點疼。」
她低聲在霍燼琂耳邊說著,霍燼琂動作一頓,面上明顯有些緊張。
「我給你拿。」
說著收回手帶著方媛離開。
楚昭昭看著霍燼琂毫不猶豫地離開,可小腹劇烈的刺痛讓她根本顧及不上這些,彎著腰去包里翻出藥吃,又坐回椅子上。
「那個,楚小姐,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就去醫院吧……」小徒弟說著,眼裡也有些擔心。
楚昭昭搖頭,「不用,我先把這裡弄完再說,不然漆就幹了。」
短暫休息一會兒,她忍著疼,繼續雕刻著花,也許是藥起作用了,疼痛也緩解了。
兩位老師傅拿著雕好的漆泥走過來,本想看笑話,誰知道楚昭昭已經修復完破損最大的那朵花了。
兩人上看下看,不僅面積和厚薄都一樣,就連花瓣的線條都完全一致。
「嘿,你這小丫頭有點功夫哈,你的師傅是誰啊?」
「葉緣。」
聽見這話,兩個老師傅神色一變。
「你居然是葉老的徒弟?!我想起來了,五年前列王墓出土九龍案幾的紋樣是你復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