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霍佳佳
花園別墅。
下車後,霍燼琂仔細扶著方媛進了屋。
李姐早就準備好了方媛的燕窩,這時抬了過來。
「太太,先喝下去暖暖身子。」
方媛接過來,自己喝著。
霍燼琂覺得有些口渴,下意識往桌上去拿,才發現壓根沒有自己的水。
以往楚昭昭在時,水早就接好放著了。
想起楚昭昭,他才憶起白天她一頭冷汗。
「阿琂,怎麼了?」
方媛輕聲問他。
霍燼琂回神,「沒什麼,你喝完先睡吧。」
「你要去哪?」方媛揪住他的衣服,「你不陪我麼?」
霍燼琂只是道:「奶奶讓我回老宅,你知道她的性子,她本來就不想我和你在一起住,要是不順著她,恐怕對你印象更不好了。」
方媛滿臉委屈,「可是沒有你我睡不著,自從恢復記憶後,我老是做噩夢,夢見佳佳,她哭著喊我姐姐,說疼,可是我,我沒用……」
說著,眼淚從她眼眶滑落,她揪緊霍燼琂的衣服,緊的青筋都能看出。
霍佳佳是霍燼琂的親妹妹,十八年前死在了車禍里,霍燼琂知道當年方媛因為沒有救出她導致了創傷後應激障礙,給她找來藥。
「先吃藥。」
方媛把藥吃下去,靠在霍燼琂懷裡,手依舊緊緊揪著他的衣服。
「當年要是死的是我就好了,佳佳還那么小,阿琂,我救不了她,她離我就一臂的距離,我要是手再長些,也許我把阿姨拖出來後再跑快點,就快兩秒,我就能把她救出來……」
這些話霍燼琂聽了十八年,也折磨了她十八年,每每她說,他心裡只有內疚和愧疚。
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輕拍著她的背,像往常一樣岔開話題。
「明天想吃什麼?」
方媛淚眼婆娑地從他懷裡起來。
「川菜!」
霍燼琂怔了一下,他不愛吃辣,也已經三年多沒吃過這些了。
「阿琂,你不喜歡嗎?我記得你吃的啊?」
霍燼琂只是點頭。
「好。」
方媛的情況時好時壞,霍燼琂最後還是沒放心她一個人,等著她睡著,他才走出主臥來到次臥。
臨睡前,他總覺得還有件事沒做,打開行程看了一下,安排表上的工作又一一完成。
想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他索性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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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孩子有事,楚昭昭在出租房休息了兩天才去上班。
才到公司,就發現不少人盯著自己看,好奇、惋惜、不屑……神色各異,楚昭昭知道多半是因為方媛。
才推開門,就看見方媛坐在霍燼琂腿上。
楚昭昭心裡顫了一下。
「楚小姐,你來了啊?身體有好些嗎?」
方媛只是從霍燼琂身上下來。
楚昭昭掐著自己的手讓自己冷靜,把資料遞出去,「這是新入庫的幾件古董,我都看過了,沒什麼問題的話你簽字。」
霍燼琂低頭看著,方媛索性又坐在他身邊,百無聊賴地翻著他的電腦。
楚昭昭心頭一緊,那年她忘記帶電腦借用了霍燼琂的,沒想到他看到後大發脾氣,嚇得她三天沒敢和他說話。
如今,方媛卻可以輕易做著這些……
方媛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她看著楚昭昭,「楚小姐,聽說你在修復一個漆器,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漆會過敏,你最近特殊,醫生囑咐了要好好休息。」
霍燼琂開口阻止,說著他把文件遞過去,「偷懶了兩天,歇夠了就繼續去幹活。」
偷懶……
楚昭昭呵了一聲。
沒有多說什麼,她接過文件就走,正要回辦公室,就聽同事聊著。
「聽王姐他們說,方秘書是霍總以前的未婚妻呢。」
「啊,那昭昭姐是怎麼回事?」
「說是當年昭昭姐只是盛禾外聘的漆器鑑定師,後來霍總不是說想要結婚嗎,她就托古董界四大家的陳家老爺子做媒,沒多久就和霍總結婚了呢。」
「那他們會不會離婚啊,我很喜歡昭昭姐的。」
「多半吧,主要王姐說那個方媛是投資集團的豪門千金呢,她和霍總在一起就是強強聯合,至於昭昭姐嘛,沒有什麼身份,就只會弄個漆器,肯定比不過的……」
「還多半呢?這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你看霍總對方小姐多體貼,而對昭昭姐總冷著個臉,我看我們還是趁早認清老闆娘吧,別站錯隊了到時候被穿小鞋……」
「方秘書也很好啊,人又親切還特大方,給我們送了小鑽戒,你看,我覺得可漂亮了,這樣比起來楚總就很摳了,老闆娘唉,三年都沒得過她的什麼禮物。」
「這樣一說好像確實哦……」
聽著他們的話楚昭昭只覺得五味雜陳。
「昭昭姐,春拍的選品已經在庫里了,你去做最後的定錘吧。」
楚昭昭嗯了一聲,跟著小吳去了倉庫。
參與拍賣的東西簽署委託合同後就會通知上拍時間,但春拍這樣的大活動會再多加一環審核,確保東西完全沒有問題後才會簽合同上拍。
楚昭昭來的時候小吳她們已經把前期工作做好了。
十幾件藏品被依次放好,楚昭昭翻看著整理好的瑕疵點。
跟著楚昭昭一起的還有幾個盛禾最核心的三位鑑定專家。
路過一隻青花瓷大缸時,楚昭昭停下來。
小吳說著:「這只是嘉選場的,暫時放在這裡。清中期的,底部有一道細細的衝線,鑑定部那邊看過說這道裂屬於原生性舊傷,這隻的話今早已經提交文物局備案了。」
楚昭昭順帶用手電筒打側光照在細紋位置,只覺得有點不對勁,又用放大鏡觀察著裂紋斷面。
「誰鑑定的?」
「最後一遍覆核是小何。」小吳說著看著她,「有問題嗎昭昭姐?」
小何是才來的實習生,楚昭昭聽見名字就知道是帶教的師傅偷懶了。
仔仔細細看了許多遍,她最後關掉電筒,看著三位老師傅。
「葛老、楊老、馮老,你們三位看看,我瞧這裂縫裡是用樹脂填充過,然後處理成了老舊的瑕疵。」
葛老摸了摸鬍子,拿著手電仔細看,眉頭蹙起,又把電筒交給楊老。
「老楊,你是瓷器的行家,好好看看。」
楊老扶了扶眼鏡,拿著放大鏡,同樣仔仔細細看了二十分鐘,他看著楚昭昭,「楚總,你的眼睛真毒辣啊,確實是填充的,不仔細看確實辨別不出來。」
楚昭昭點頭,看著小吳,「你把小何喊下來。」
鑑定出錯可是大忌,更何況這個缸的資料都提交上去了,小吳不敢耽擱,連忙把人喊下來。
小何看到楚昭昭也心慌,「昭昭姐,有什麼問題嗎?」
跟著他一起來的是他的師傅吳中,也是盛禾的老鑑定師,不比小何,他說話就沖了。
「楚總,你又要幹什麼?」
三位老師傅去看其他的藏品,楚昭昭留在原地,看著他,「老吳,小何檢查完你覆核過沒有?」
吳中冷哼一聲,「最先徵集的時候就看過了啊,這都看了多少遍了,那條衝線我們已經記錄瑕疵了,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