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崽就是金貴


  許知棠鬆開謝念驍,就見小傢伙頭也不回地跑去妹妹面前,「悠悠別哭,大哥在呢,到底發生了何事?」

  謝悠悠紅腫著眼眶,「二哥說金錠不一定是死女人拿的,便帶著我去了之前的林子裡找,真就找著了。

  我們正想回來尋你,突然被一群人圍住,他們逼我們交出金錠。二哥不給,他們就打二哥。二哥讓我來尋你,我就跑了嗚嗚……」

  謝念驍握起小拳頭,「快帶我去找二弟!」拉著謝悠悠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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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知棠:「……」

  兩個小東西,出事都不知道找她這個大人幫忙,可想而知他們之前的母子關係差成何樣。

  劉能:「你們的爹大婚沒多久就去了邊關……你們娘突然就有了,指不定就是跟哪個野男人苟合懷上的你們!」

  許知棠回想起昨日,心口發緊,「看來有必要找個機會,好好了解一下五年來發生的所有事。」

  她的五年人生,可不能平白被人利用個乾淨。若是讓她知道,是誰戲耍她,她必百倍奉還!

  ·

  一群人正集中在疏林里的空地上。

  官差方勇靠著樹幹,身邊的差役二狗並起雙手給其扇風。

  而空地上,好幾名帶著鐐銬的劉氏族人正圍著謝念辭,帶頭的是一名斯文長相,書卷氣十足的青年,他正對謝念辭拳打腳踢。

  謝念辭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地,死死抱住袖口不撒手。

  「將東西交出來!」青年大吼。

  謝念辭的小嘴裡全紅,鼻子也流了血。他咬緊牙關沒吭聲,眼神卻格外堅定。

  金錠是他大哥的,誰都不能搶走。

  「劉訓,你連個小野種都搞不定,真是廢物啊。」人群間傳來一句嘲諷。

  名叫劉訓的青年立即瞪去,「劉能你丫的閉嘴,有本事你來!」

  他跟劉能是堂兄弟,往日在府中,他做為劉家最看好的後人,素來瞧不上劉能這種紈絝。

  可如今同為階下囚,竟還要受此廢物的奚落?當真是奇恥大辱!

  劉訓攥緊一節鎖鏈,指節泛白。

  這會兒他已經揍了謝念辭半天,累得氣喘吁吁。

  過去的他,絕不屑對一個孩童動手,可想到尚在受苦的母親與妹妹…

  他又緊了緊指節,望向地上的謝念辭,低吼道,「趕緊把東西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謝念辭青腫著眼睛,在有限的視野里,望向劉訓。明明害怕地直流淚,但他始終不開口,也不交出金錠,只是默默地對劉訓搖了搖頭。

  這就是他的答案。

  劉訓見狀,眼睛陡然漲紅,「找死。」

  他嘴裡擠出兩個字,抄起手裡的鎖鏈就要往謝念辭小而單薄的身上砸去。

  「住手!」

  謝念驍帶著謝悠悠趕到。

  他跑得飛快,用盡全力撞開劉訓。

  當看到弟弟謝念辭被揍得衣襟沾血,好不悽慘。他瞳孔猛地一縮,跑去抱起謝念辭,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他,眼眶裡湧出水光。

  「阿辭,是大哥不好,大哥來晚了。」

  謝悠悠跟著撲過來,止不住地嚎啕大哭,「二哥,他們怎麼把你打成這樣…嗚嗚嗚…」

  一直未開口的謝念辭,摸了摸謝悠悠的頭,眼眶裡漫出淚,勉力牽起淤青的唇角,「悠悠不哭,二哥不疼……」

  謝悠悠一頓,下一息哭得更大聲。

  這會兒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官差方勇面色冷下來,沖身邊的差役二狗使了個眼色。

  二狗立馬會意,轉頭就對劉訓施壓,「我說劉二少爺,這天色也不早了,適才可是你說有好東西孝敬咱們勇哥,以此來換一輛馬車。如今看來,你像是遇到了難處,要不咱哥幾個出手幫你一把?」

  劉訓臉色一變:「……」

  謝家三兄妹身懷黃金的事,他是第一個知道的。

  他原打算是利用這次機會,跟官差換輛馬車,那麼他的母親跟妹妹此行便能少受顛沛之苦。

  誰曾想劉能跟蹤他,並帶來了其他人,他只能搶占先機,先跟方勇之流定下口頭約定,如此一來,其餘人就不得出手,只是他跟方勇之間的交易。

  若差役插手,保不齊他們會賴帳。

  這金子需得他親自拿。

  劉訓唇線抖動了幾次後,強行牽起唇角,「不用,我可以。」

  他乾涸的唇瓣因笑咧開,滲出血來,哪還有半點從前世家公子的風骨?

  謝念驍見狀,第一時間將弟弟妹妹護住,他眼神銳利地瞪向正抓著鎖鏈走過來的劉訓。

  後者被他瞪得生出了兩分心虛,下意識移開視線。

  但一想到母親跟妹妹,他又將僅存的良知拋去。

  他腳步站定,俯瞰地上抱團孱弱的三個孩子。

  「別怪我,我也不想……」他神情麻木地說著,並舉起鎖鏈。

  就在他閉眼揮下之際,一道身影快步衝進空地,一腳將他踹開!

  當所有人都認出,來人正是許知棠時,只有劉能雙眼放光,神色儘是幸災樂禍。

  空地之上,謝家三兄妹抱在一起,而他們跟前立著身姿筆挺的女人。

  即便被戴上三層鐐銬,許知棠方才那一腳也威懾力十足,令其他圍毆者紛紛逃竄四散。

  她纖細窈窕的影子被日光拉得細長,但恰好能將三個孩子幼小的身子籠罩其中,仿若堅不可摧的庇護。

  劉訓在地上滾了數圈停下,趴在地上,嘔出一口血。

  劉家二房主母秦氏衝出人群,撲到長子劉訓身邊,滿眼心疼,轉頭對著許知棠的方向惡狠狠,

  「賤人,你敢傷我兒子!」

  許知棠眉頭都沒皺一下,語氣平淡,「縱子欺幼,滿口粗鄙,這就是劉家的家風?」

  秦氏噎了噎,冷笑一聲,「許知棠,整個王府誰不知道你對那三個崽子只生不養,多有苛待,如今你跑來裝什麼慈母,裝給誰看啊?你還打傷我兒子,這筆帳我不會這麼輕易算了的!」

  許知棠煞有其事地點頭,「哦?你在邊上看了半天熱鬧,兒子被打了才衝出來,你這慈母裝得也不咋地嘛。」

  「你!」秦氏怒瞪語塞。

  「另外你兒子傷了我兒子,你說這筆帳該怎麼算?」許知棠視線涼幽幽地落到剛被攙起來的劉訓身上,後者冷不丁一激靈。

  「要不就卸他兩條胳膊吧。」許知棠隨口一句,劉訓當即嚇得臉上血色全褪。

  秦氏護子怒吼,「謝家老二不過是挨了打,我的訓兒便要賠上一雙胳膊?許知棠,你的蠻橫行徑與強盜何異!」

  「我不管,」許知棠眼底已是一片寒意,「我的崽就是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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