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招幹掉頭目
雁回谷里,箭雨終於止歇。
靜了片刻後,谷道盡頭驟然爆發出陣陣喊殺聲。
隱匿於暗處的這些人終於露面。
他們衣著統一,手持彎刀,黑色帽檐下全部覆了面具。
人數不多,但個個訓練有素,配合無間。
面對在人數上多了三倍不止的流放隊,他們完全不落下風。
畢竟流放隊中有武力之人少之又少,該說不說是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
大部分人還被鐐銬束住了手腳。
肉眼可見的高下立判。
不多時,對流放隊來說這場人數上的壓制戰,毫無意外變成了混亂的自保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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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充斥著尖叫,慌不擇路逃竄的人,還沒跑出幾步就被貫穿了胸腹,有的甚至不惜推開親人以求自保。
許知棠就坐在馬車上,看著他們。
方勇再也忍不住,拔出佩刀跟衝過來的一名面具人纏鬥。
嚴昆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他被一名面具人提刀盯上。
他敵不過,只能把鐵鍋丟出去擋下一擊後,轉頭往許知棠的方向跑。
許知棠一條腿屈膝,一條腿搭在車轅邊沿。嚴昆衝過來躲到她身後,面具人迎面使來幾個殺招。
招招奪命。
幾個利落交手,許知棠便已尋到那人破綻。
她利用鎖鏈擋下刀刃,最後找準時機,連帶對方的刀將鎖鏈繞上那人脖子,再用力一絞。
鮮血直流。
那人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嚴昆將屍體踹下車,轉頭連聲道謝,「謝謝許娘子,謝謝。」
許知棠沒看他,只盯著不遠處一個個倒下的人和已經浴血到近乎脫力的方勇等人。
她說,「給我解開鐐銬。」
嚴昆蹙眉猶豫之際,她大聲,「看清楚!這些人毫無還擊之力!這根本就是一場虐殺!」
嚴昆何嘗不知許知棠說的都對,主要是她武功太高。
她又是罪王之妻,是此行押解的核心犯徒。
若給她開了鎖,在場中再無人能擋她去路。
丟了要犯,他們就不用活著回盛京了。
而他家中還有妻小,孫子也才剛出生…
他賭不起。
驀地,一名面具人突然大步而來。
人擋殺人,徑直地,一步步走來。
他跟之前那些面具人明顯不太一樣。
許知棠一眼便知,是個高手。
他的目標似乎是她。
許知棠眼神一凜,這次沒有大聲,而是平靜地看著那名面具人,對嚴昆淡聲道,「再不解開,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兒。包括你。」
嚴昆:?!
他終於不再糾結,當即拿起腰間那串銅鑰給許知棠開鎖。
那名面具人又在路上隨手殺了兩個人,隨著他的離近,嚴昆一顆老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越急,手越抖。
越抖,越打不開鎖。
就在這時,一雙小手按在了他粗糙的手背上。
他抬眼看到小小年紀的謝念辭正冷靜到詭異地幫他對準了鎖眼。
鑰匙塞進去,一道鎖被打開。
再對準,再打開…
等四道鐐鎖全開。
許知棠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頭也不回地沉聲,「全部進車裡。」
嚴昆連忙提起謝念辭鑽進車廂,順帶把兩顆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小腦袋也一併按進去。
許知棠歪了歪僵硬的脖頸,一陣筋骨鬆動的脆響。
她深吸一口氣,享受久違的自由。
抬眸,她凝視走過來的面具人,挑釁般地招了招手,「來。」
喚狗似的。
話音未落,那面具人已欺至身前,手中兩柄彎刀挾著風劈面而來。
刀勢沉猛,是凌厲的搏殺路數。
許知棠不閃不避,待刀刃離面寸許,才猛地偏頭錯開,同時精準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
「咔」地一聲,那人手腕直接脫了臼,許知棠趁機奪過他手中彎刀。
不等他痛呼,順勢將刀刃划過他的咽喉。
噗嗤,血紅飛濺而出。
一切發生得太快。
那人身形一頓,像是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死了。
他像袋重物似的直直往前砸倒,塵土揚起,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周遭幾個正追著劉家人砍的面具人齊齊頓住,錯愕望來。
他們的頭領,竟被一個纖弱的女子一招幹掉了?
劉能縮在一塊斷石後,看得冷汗直流。
他當初挨了許知棠一拳,疼得以為內臟都碎了。如今看來,原是這女人沒下狠手?
此刻看著地上死透的面具人,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許知棠那晚若真想要他的命,估計這會兒他的墳頭已經長草了。
剩下的面具人一個接一個地吹起了口哨,像在傳遞信號。
他們放棄了四下逃竄的人,齊齊朝著許知棠圍了過來。
一雙雙飽含殺意的眼神盯著許知棠,然後刀光疊著刀光,劈頭蓋臉地砍向他們眼中瘦弱的女人。
許知棠側身避過最先過來的幾道刀鋒,足尖點地,輕盈後撤。
撤到岩壁,再找準時機極快地調轉方向,再掠出人群。
她傾身飛快地奔向一把刀插在地上的刀,那是死去的一個差役的佩刀。
面具人發現她的意圖,紛紛緊追,並試圖阻止她拿到刀。
但許知棠身法快如鬼魅,她也順利取到了長刀。
在握住刀的那一刻,她不再躲閃,回身便擋、揮、砍、劈,所過之處面具人要麼斷手斷腳,要麼身首分家,慘叫聲此起彼伏。
她明明在刀光里穿梭,卻半血未沾身。
幾個照面的功夫,那沖在最前面的七八人全倒在了血泊里。
不遠處,秦氏死死捂住嘴才沒叫出來。
她抱著傷還沒好的長子劉訓,望著許知棠的方向,渾身都在抖。
她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個勁地念叨,「早知道她那麼厲害,就不招惹她了……以後可怎麼辦啊……」
劉訓捂住傷處,臉色蒼白地搖頭,「母親,是我們不對在先。若能活下來,我想找機會跟她賠罪。」
秦氏愣了愣,含淚看著兒子堅定的神色,終是點了點頭。
劉螢縮在兄長、母親身邊,一雙眼睛卻亮晶晶地釘在許知棠身上。
這是她第一次看清這位前靖王妃。
明明是弱柳扶風的纖細身段,陷在刀光血影里,卻是那般耀目。
美貌是極盛的,殺伐亦是。
劉螢心口怦怦跳,長這麼大,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女子。
她下意識往旁邊瞥了一眼,剛好瞥見不遠處的王二山。
男人雖戰力不顯,但近他身者都無一例外地倒下了。
一雙鉛灰色的眸子,牢牢鎖在許知棠身上,沉得像化不開的墨,全然沒了平日那副憨直的樣子。
劉螢眼睛亮了亮:他看她的眼神,果然很不一樣。
剩下的十餘面具人,終於停下攻勢。
為首一人抬手,快速比了幾個手勢。
許知棠眼神一凜:那是北狄王室暗衛的手語。
她小時候跟著爺爺在邊關,見過兩次。
可北狄的王室暗衛,怎會出現在此處?還衝一支流放隊下手?
未及細想,面具人們已然四散撤退。
許知棠眉頭一皺。
這些人訓練有素,跟他們周旋可以,但那麼多人往不同的方向跑,她攔不住。
就在這時,谷口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朗喝,震得山谷似有迴響。
「本將剛來,就想跑?」
崔雲昊騎著馬,一身銀甲映著日色。他抬手比了個手勢,身後大批精兵,黑壓壓地湧進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