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娘親殺師父啦!
謝臨岐:「……」
他沒躲。
匕首貼著他的頸側掠過,寒光一閃,一條碧綠長蛇被釘在了石壁上。
蛇尾仍在扭動,若不是許知棠出手,方才它險些咬上謝臨岐的脖子。
謝念驍一醒來便看見這一幕,失聲大叫,「啊!娘親殺師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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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嗓子把洞口打盹的江過嚇得直接沖了進來。
「王妃有話......」好說。
他話才出口,便看見許知棠正騎在謝臨岐身上。
江過猛地轉過身。
非禮勿視。
可下一刻,他又想起人都要死了,哪裡還顧得上這些,趕緊轉回來,「王妃......」
許知棠已經從謝臨岐身上下來。
她把匕首從蛇身上拔出來,利落劃開一處,擠出裡面的蛇膽,仰頭吞了。
隨後,她拎著那條死得不能再死的蛇,問兒子,「這蛇長得真好看,你要不要它的皮,做個套子什麼的?」
謝念驍張著嘴,看看蛇,又看看她,轉頭躲到了謝臨岐身後。
阿辭說的果然沒錯,如今的娘親不同於從前。
這哪兒是女人啊,比男人還生猛。
謝念驍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什麼山精野怪。
「我......我不要。」他小聲道,「師父救我。」
謝臨岐卻認真道,「確實難得一見,交給我吧。驍兒剛好想學弓箭,但他如今力道太小,拉弓還早。這蛇也太小,皮料只夠做個裝彈弓的鞘子,還得另外尋皮作內襯。」
見他不光認同,連後續都安排好了,謝念驍瞠目,「師父,你認真的嗎?那可是蛇......」
許知棠抓到關鍵,「驍兒,你該不會怕蛇吧?」
謝念驍立即挺起小胸膛,「誰、誰說我怕?我只是從未聽聞蛇皮還能這麼用。」
許知棠沒拆穿,只故意把蛇尾往他那邊遞了遞。
小傢伙立刻閉緊嘴,兩條腿卻釘在原地,卻愣是沒再往後退。
「膽子倒還行。」她道。
謝念驍不服氣地問,「你小時候膽子就很大嗎?你不怕嗎?」
「怕啊,只是我怕的時候,會先想辦法弄死它。」
謝念驍似懂非懂,「是這樣嗎?」
「你不知道的可多了。」許知棠哼笑,將蛇遞給謝臨岐。
謝臨岐當即把蛇捲起,放進腰包。
許知棠開始給兒子普及,「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能捕麻雀了,還能上樹掏鳥蛋。再大些,兔子、野雞、松鼠......手到擒來。」
見她還準備繼續細數,謝念驍張大了小嘴,「你那麼厲害?」
「那還用說?」許知棠齜牙笑,叉腰道,「趕明抽空,我教你啊。作為交換,你得給我抱。」
謝念驍撅起小嘴,「師父教我,會給我吃的。你教我,我還要給你抱?」
「那怎麼能一樣?我教你的,夠你一輩子受益。將來你要想吃野味了,或者弟弟妹妹想吃,有了這身本事,走哪兒都餓不死。
哎~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別人想讓我教,我還懶得搭理呢。」
謝念驍低下頭,小聲琢磨,「好像是划算。」
他再抬頭時,已經仰起小下巴,「好,我跟你學。」
謝臨岐同江過一起被逗笑。
江過看了看洞外天色,「時辰不早,咱們趕緊起程,如今永平應該已被許大人接管了。」
昨夜許知棠同謝臨岐已將許知硯、陳遇去搬救兵的事說了。
過了一夜,許知硯應當已經入了永平,安頓民心,否則赫連淵也不可能撤得那麼急。
要追上赫連淵,最快的法子便是讓許知硯參活北上,沿途調人阻截。
他們得儘快回永平。
一行人回到城中,昔日熱鬧富庶的永平府,如今街上竟稀稀拉拉沒多少人。
許知棠尋人一問,才知百姓都去了任家貞女牌坊那邊。
「蕭家主母同北狄奸細的事都傳開了!大伙兒正在砸牌柱呢!」
「任家世代貞烈,怎生出這麼個女兒?蕭元明大人在天有靈,怕都不得安寧。」
那人說著便匆匆走了,像是要趕著去看熱鬧。
許知棠臉色一沉,當即讓江過去衙門尋許知硯,自己帶著謝臨岐跟兒子往貞女牌坊趕。
此時,白玉牌坊已經被推倒。
石料七零八落地躺著,拱成小山,像一堆年代久遠的皚皚人骨。
任雲柔的車架被圍在街上,爛菜葉和臭雞蛋不斷砸過來。
車夫早已跑了,平日左一隊右一隊跟著的護衛也沒了蹤影。
只有春杏站在車前,張開雙臂,用身體擋著。
她衣服上全是髒污,發梢還掛著蛋清,卻一步不退,「我家縣主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你們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這樣污衊她!」
百姓接連叫囂,
「都同北狄國師苟且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蕭元明蕭大人若泉下有知,自己娶進門的是這般貨色,估計棺材蓋都壓不住了吧?」
「哈哈哈……」
此起彼伏的嘲笑聲。
「任家歷代女子的臉面,都叫她丟盡了!」
車裡,老嬤嬤死死攔著任雲柔,「縣主,您不能下去。這些人已經失了理智,您若露面,他們會傷了您的!」
春杏也在外頭喊,「縣主別下來!奴婢能擋住!」
任雲柔卻握住老嬤嬤的手,溫聲道,「嬤嬤,我若一直躲在車裡,他們便只會把氣撒在春杏身上。我做的事,我自己認。
我沒做過的,斷不能讓旁人污衊了。」
她一點點掰開老嬤嬤的手,掀開車簾下了車。
人群見她露面,先靜了片刻。
縣主有朝廷品階,平日出門儀仗周全,百姓再憤怒,也還存著幾分忌憚。
可任雲柔今日只穿一身素裙,長發有些凌亂,臉上沒施脂粉,越狼狽,越顯出那張臉過分明艷。
不知是誰先罵了一句,「長成這樣,難怪會勾引北狄狗!」
「說不好早就跟人勾結,蕭家兩兄弟的死都跟她有關!」
「簡直就是毒婦!」
謾罵聲頓時又涌了上來。
一枚雞蛋直衝任雲柔面門。
任雲柔怔大桃花眼,下意識別開臉。
但雞蛋沒有砸過來,而是被一隻手穩穩接住。
「我看誰敢動我家柔柔一根指頭?」許知棠站到任雲柔身前,五指一收,蛋在掌心碎裂,黏膩裹了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