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針見效
院門前，岳成挺拔如松地按臂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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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車上下來的人，岳成上前一步，沉聲抱拳：「可是省城殷小姐與老夫人？」
殷禾微微一怔，打量了一眼眼前氣息沉穩的岳成，頷首道：「正是。我們依約前來拜訪宋老介紹的神醫。」
「先生已在二樓診療室等候，二位請隨我來。」
岳成側身虛引，態度不卑不亢，同時抬手示意那兩名保鏢留在外院等候。
殷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此前聽聞宋家奉了一位神醫為首席供奉，原以為進門會見到宋家前呼後擁的豪門排場，卻沒想到守在門前的護衛令行禁止、氣度沉穩，只認自家的先生，對宋家的顯赫提都未提一句。
殷禾並未多言，親自小心翼翼地挽著外婆的手臂，跟隨著岳成步入別墅二樓的東側診療房。
房門推開，室內寬敞明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雅藥香。
靠窗的木案後，正坐著一名神情淡然的青年，手中正翻看著一本古樸的醫書雜記。
一身普通的休閒常服，面容清俊，神色波瀾不驚。
見到林峰的一瞬間，殷禾腳步猛地頓住，眼眸中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錯愕。
這就是宋懷德口中那位起死回生、手段通天的神醫？！
竟然如此年輕，看起來甚至比自己還要小上一兩歲！
殷禾心頭微微一沉，但良好的教養與商海沉浮的歷練讓她迅速收斂了神色。
「晚輩殷禾，攜家祖母前來求醫。」
殷禾將外婆小心扶到對面的紅木圈椅上坐下，目光迎向林峰，語氣客氣而克制：
「聽宋老先生提起先生大名，林峰林先生，當真年輕有為。」
林峰放下手中的書冊，抬起眼眸。
他沒有多問殷禾的家世，目光落在老婦人扶著椅背的手上。
那幾根手指仍在輕輕顫動，遲遲沒有鬆開。
「虛名不用提。」林峰淡淡開口，「老夫人這手顫的毛病，多久了？」
殷禾見林峰直奔主題，便從隨身提包中取出一沓厚厚的病歷資料放在桌上，直言相告：
「已經三年了。省城和京城的各大中西醫名院我們都跑遍了，神經內科排除了帕金森，骨科和風濕科也查不出器質性病變。每次用藥初期有些效果，但過不了半月又會反覆發作。」
殷禾看著林峰年輕的面孔，終究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宋老說先生醫術通神。但我外婆這情況極為複雜，不知先生以前是否接觸過類似的病例？」
這話問得直接，帶著病人家屬天然的謹慎與戒備。
林峰連桌上那厚厚的病歷翻都沒翻一眼，神色從容如常：
「病歷是別人看的。治病，看人就夠了。」
說完，林峰轉頭看向旁邊神情有些侷促的老婦人，溫和開口：
「老人家，勞駕抬一下右手，試著握住桌上這隻青瓷杯。」
老婦人有些為難地嘆了一口氣：
「年輕人，我不是一直都動彈不得，平日裡倒還好，可一旦要用力，特別是吃飯想拿穩筷子的時候，這手就不聽使喚，抖得厲害，常常把飯菜灑一地，唉……」
說著，老婦人咬牙抬起右手，顫巍巍地伸向桌上的青瓷茶杯。
然而，手指剛觸碰到杯沿，五指猛地一陣痙攣僵死，力道失控，那隻盛著溫水的茶杯眼看就要側翻摔落。
立在一側的岳成眼疾手快，向前踏出半步，掌心穩穩墊在杯底，將茶杯輕巧扶穩，隨後默默收手後退，全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這一手利落的反應與沉穩的做派，讓殷禾眼皮微微一跳。
林峰收回目光，淡然道：「肝風內動，風陽夾痰，阻滯於手少陽三焦經與手厥陰心包經。早年受過陰寒濕氣，郁久化熱，筋脈失養所致。」
老婦人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神了！我年輕時在江南水鄉的染織坊幹過十年，常年泡在冷水裡，確實落下一身寒濕！」
殷禾心中微震，但商人的理性依舊讓她保持著清醒：
「林先生既然看出了病因，不知需要如何調理？需要幾個療程？可有風險？」
林峰平淡道：「病根鬱結數十年，想要徹底除根，需輔以特殊藥材長期溫養固本。但今天，我可以先讓她自己端穩這杯水。」
「今天？！」
殷禾美眸睜大，有些不可置信：「各大國醫聖手都只能靠金石藥勉強壓制，先生今日便能讓她握穩杯子？」
「治不治，你們自己定。」林峰語氣波瀾不驚。
老婦人見林峰胸有成竹，連忙拉了拉殷禾的衣袖，期盼道：「小禾，讓林先生試試吧。外婆這雙手，哪怕能自己端水喝一口，我也心滿意足了。」
殷禾深吸一口氣，向林峰鄭重躬身：「那便拜託先生了。」
林峰不再多言。
他伸手取過桌旁的紫檀木針盒，輕輕一按，盒蓋滑開。
九枚九轉伏魔神針整齊排列在明黃色的絲絹之上，針身修長，隱隱泛著古樸溫潤的赤芒。
林峰並未動用重瞳探查，僅憑深厚無比的行醫底蘊，抬手拈起第一枚長針。
手腕一抖。
「嗡！」
長針破空，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卻清脆的龍吟之音，精準無比地刺入老婦人右手肘彎下方那處經氣糾纏的阻滯節點。
針尾微顫，一縷精純霸道的純陽真氣如溫熱的溪流，順著穴位瞬間沖刷入經絡。
老婦人渾身一震，只覺原本冰涼僵滯的右臂，瞬間有一股暖流如春雪消融般奔涌而過。
原本死死繃緊痙攣的五指，在這一針刺入的剎那，竟然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
一針見效！
殷禾俏臉驟變，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扶：「外婆！」
「別動她。」林峰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動作。
殷禾懸在半空的手猛地頓住。
林峰神色專注，指尖連彈，接連沿著那幾條僵滯的經絡，在腕關、虎口與前臂幾處氣血淤塞的節點迅速施針運勁，行針如流水，手法快得近乎令人目不暇接。
短短半炷香的時間，林峰並指一抹。
所有長針如百鳥歸巢般齊齊拔出，輕巧落回針盒之中，針尖滴血不沾。
「好了。」
林峰將針盒合攏收好，退回原位，指了指那隻茶杯：
「老人家，自己端起來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