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彈符顯威，綠茶倒霉日常

  血手爬過床沿。

  五根長甲貼上顧寒洲的脖子。

  床頭油燈只剩豆大火苗，窗外雨聲壓住木床的輕響。直播畫面布滿灰點，仍能看清那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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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寒洲醒醒！】

  【工作人員呢？還不破門？】

  【那雙手沒有胳膊！】

  【報警了！我真報警了！】

  耳機里傳來值班導演的吼聲。

  「二號機位出事了！去顧寒洲房間！」

  「門打不開！」

  「拿斧頭！」

  走廊傳來撞門聲。

  屋內，那雙血手已經扣住顧寒洲的脖頸。

  顧寒洲睜開眼。

  他張口吸氣，胸腔卻提不起來。窗邊趴著一個腹部潰爛的嬰兒，紫色雙眼貼著他的面孔，嘴裡長滿尖牙。

  「爸爸……」

  嬰靈咧開嘴。

  「把運氣給我……」

  顧寒洲伸手去推，手掌直接穿過嬰靈的身體。

  不是道具。

  這東西衝著他的命來的！

  他顧不上脖子上的血手，翻身抱住初一，把女兒整個壓進懷裡。

  「別碰她！」

  嬰靈歪著腦袋。

  「媽媽說，吃掉你……」

  「媽媽就能一直紅……」

  它張嘴咬向顧寒洲的後頸。

  顧寒洲抱緊女兒，肩背繃直。

  「沖我來！」

  彈幕刷得蓋住畫面。

  【他在護初一！】

  【都這樣了還護著孩子？】

  【節目組滾出來！】

  【門怎麼還沒開！】

  嬰靈撲下。

  被窩裡伸出一隻穿著兔子襪的小腳。

  「唔……」

  初一咂了咂嘴，眼皮都沒抬。

  「爸爸……西瓜留給初一呀……」

  小腳踢中床尾的黃符。

  那張符是她睡前貼的。

  顧寒洲當時問她做什麼，她說古宅蚊子多，貼一張驅蟲。

  黃符飛起，啪地蓋上嬰靈的臉。

  金色符文從紙上游出。

  嬰靈發出尖叫。

  「什麼東西！」

  十道符紋圈住它的身體，從頭壓到腳。它伸手抓扯，碰到符光便冒出青煙。

  初一翻過身，小腳又補了一下。

  「壞蟲子……不許咬爸爸……」

  嬰靈被踹出床帳，砸上窗框。

  它的皮膚裂出黑紋，體內湧出的邪氣全被黃符推了回去。

  一倍。

  三倍。

  十倍！

  「媽媽救我！」

  嬰靈化成黑煙，穿過牆壁，直奔隔壁。

  血手也被符紋捲住，硬生生拖出窗外。木窗自行合攏，插銷落下。

  顧寒洲捂著脖子，大口喘氣。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女兒。

  初一睡得正香。

  她嘴裡還在念叨。

  「西瓜……最大的那塊……」

  門外傳來木板斷裂聲。

  主持人帶著工作人員衝進房間。

  「顧老師！」

  「你受傷沒有？」

  「剛才那是什麼？」

  顧寒洲摸了摸脖子。皮膚上留著五道紅痕，沒破皮。

  他拉開被子，先檢查初一的手腳。

  「我沒事，別吵醒她。」

  主持人差點把手電筒摔了。

  「都鬧鬼了，您還怕吵醒她？」

  「她有起床氣。」

  「起床氣能比鬼……」

  隔壁傳來林芊芊的慘叫。

  「啊——！」

  叫聲穿透整座古宅。

  眾人衝出房門。

  林芊芊的房間裡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鏡子破碎，牆上全是嬰兒手印。林芊芊倒在床邊，捂著腫起的半張臉，手臂、脖子、腰側布滿抓痕。

  她的帽子掉了。

  斑禿頭頂正對攝像機。

  「救我！」

  林芊芊抓住助理。

  「有東西抓我！快把它趕走！」

  助理嚇得後退。

  「芊芊姐，您身後……」

  紫眼嬰靈趴在林芊芊背上，牙齒咬進她的肩膀。

  林芊芊轉頭，只能看到一團黑影。

  「寶寶？」

  嬰靈發狠撕咬。

  「疼……」

  「媽媽，我好疼！」

  「你為什麼讓我去找她！」

  林芊芊麵皮失去血色。

  這東西以前從不違抗她。

  她每月用鮮血供養，嬰靈也幫她吸取別人的運氣。顧寒洲被奪走的資源、人氣、獎項，全有它的一份功勞。

  今晚怎麼會反噬？

  主持人衝進門。

  「林老師，出什麼事了？」

  「不准拍！」

  林芊芊抓起枕頭擋住腦袋。

  「關掉直播！全關掉！」

  攝影師沒有動。

  導演早有規定，夜間突發事件必須保留畫面。更何況直播間人數已經衝破五百萬，誰敢關？

  顧寒洲抱著初一站在門外。

  初一被叫聲吵醒，揉著眼睛抬起頭。

  「爸爸，誰在殺豬呀？」

  林芊芊抬頭瞪她。

  「是你乾的？」

  「什麼呀？」

  「你對我做了什麼！」

  初一聞了聞，小臉皺成一團。

  「阿姨，你養的小怪物餓啦……」

  「你胡說！」

  「它正在吃你呀……」

  林芊芊肩膀一抖。

  嬰靈咬下去，血從睡衣里滲出。

  她抬手朝初一抓去。

  「把它弄走！」

  顧寒洲側身擋住她。

  「離我女兒遠點。」

  「顧寒洲，你們父女算計我！」

  「我的房間剛進了髒東西，你這裡便出了事。誰算計誰，你比我清楚。」

  「你有證據嗎？」

  顧寒洲看向攝像機。

  「幾百萬觀眾都看到了。」

  林芊芊閉上嘴。

  彈幕已經換了風向。

  【嬰靈從顧寒洲房間飛出去，林芊芊就出事了？】

  【初一白天說她背後趴著紫眼怪物！】

  【反彈傷害吧？】

  【她到底養了什麼？】

  【先脫粉，太邪門了！】

  初一趴在顧寒洲肩頭，困得睜不開眼。

  「爸爸，回去睡覺好不好？」

  「她身上的東西怎麼辦？」

  「不管呀……」

  初一打了個哈欠。

  「壞寶寶不聽話，會咬壞媽媽……」

  林芊芊的身體開始發抖。

  「你能看到它，對不對？」

  「能呀……」

  「幫我收走！我給你錢！」

  初一睜開一隻眼。

  「多少？」

  林芊芊咬牙。

  「一萬！」

  初一把眼睛閉回去。

  「爸爸，走吧……」

  「十萬！」

  「初一困啦……」

  「五十萬！」

  初一抬起五根小手指。

  「先付錢……」

  林芊芊急忙去摸手機。

  一道女人的哭聲從地底傳來。

  「還我孩子……」

  桌上的杯子齊齊跳起。

  牆壁滲出暗紅液體，八張被紅筆塗臉的人像，從全家福里轉過腦袋。

  房樑上的麻繩垂到林芊芊面前。

  白天躲起來的吊死鬼吊在繩上，雙手抱頭，抖得滿頭長髮亂顫。

  初一睜開雙眼。

  她沒有再提錢。

  地板下方，傳來女人數數的聲音。

  「一……」

  「二……」

  「三……」

  數到第八聲，整座古宅的門窗全被關死。

  直播畫面轉黑。

  最後傳出的聲音，來自地下。

  「人齊了……」

  「該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