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雷落下!不許欺負我爸爸!
直播畫面只恢復了一小塊。
雪花中央,顧寒洲懸在供桌上方。
黑髮纏住他的脖頸、手腕和腰,銅盆就在腳下。紅衣女人仰著頭,八張面孔從她腹部輪番掙出。
畫面角落,初一站在紙人中間。
一千多萬觀眾看見了她。
【真有人被吊起來了!】
【顧寒洲腳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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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快跑!】
【她才五歲半,節目組的人都在幹什麼!】
村外,警方與消防隊已經趕到。
隊員拴著安全繩進入紅霧,走出幾十步,又從原地返回。
帶隊警官拿起擴音器。
「裡面的人能聽見嗎?」
「遠離建築!尋找開闊地帶!」
擴音器傳不進村子。
總導演看著屏幕,手掌全是汗。
「把直播關掉!」
技術員搖頭。
「控制權不在我們這裡!」
「誰在推流?」
「古宅里的信號自己連上了平台!」
地室內,紅衣女人抬起雙臂。
「鬼門開!」
八個紙人扭斷自己的脖子,把頭扔進銅盆。
紅水翻湧。
一隻只手從盆里伸出,抓住顧寒洲的褲腳。
顧寒洲抬腿踢開它們。
「初一,聽爸爸的話!」
初一沒有退。
她從百寶袋裡翻找起來。
一包餅乾。
兩個盲盒。
半根棒棒糖。
還有三張皺巴巴的黃符。
她抽出中間那張,瞅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不行,這是招財的……」
紅衣女人發出笑聲。
「你的父親要死了。」
「胡說!」
「他的命早被人賣給了我。今夜子時,他會成為鬼門第一道祭品。」
顧寒洲咳出一口血。
「別聽她的!」
初一終於找到一張紫色符紙。
符紙邊角還沾著西瓜汁。
她擦了擦,心疼得吸了吸鼻子。
「這是師父留給初一的五雷符……」
「只有三張……」
紅衣女人的長髮鋪滿地室。
「雷進不了我的鬼域。」
初一舉起符紙。
「那是你沒見過真的雷呀……」
紅衣女人腹部的八張臉齊聲哭喊。
「殺了她!」
紙人朝初一撲去。
初一短腿一蹬,踩上紙人的頭。桃木劍從百寶袋飛出,落進她手中。劍鋒橫掃,八個紙人齊腰斷開。
紙屑漫天。
她踩著紙屑躍上供桌。
紅衣女人甩出長發。
上百根黑髮擰成尖錐,刺向顧寒洲胸口。
「爸爸!」
初一將五雷符拍上桃木劍。
她左手結印,右手舉劍。
稚嫩童聲穿過地室,也傳進每個直播觀眾耳中。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符紙燃起紫火。
紅衣女人抬頭。
古宅屋頂裂開。
雲層壓在封門村上方,紫色雷光貫穿紅霧。村外眾人的頭髮全豎了起來,車載設備發出刺耳雜音。
老警員抬頭大喊。
「全部遠離車輛!」
地室里的紅衣女人收回長發,轉身撲向初一。
「你敢!」
「初一有什麼不敢?」
桃木劍落下。
「給我劈!」
咔嚓——!
雷光穿透屋頂,擊中紅衣女人。
嫁衣燃燒。
她腹部的八張面孔發出哭喊,縫在一起的身體分成九道魂影。黑髮斷裂,顧寒洲從半空墜下。
初一扔下桃木劍,撲過去接人。
她個頭太小,被顧寒洲壓得坐在地上。
「哎喲!」
顧寒洲撐起身體。
「受傷沒有?」
「初一的屁股疼……」
「我看看。」
「不許看!初一已經是大孩子啦!」
顧寒洲把她抱進懷裡。
「嚇死我了。」
初一在他背上拍了拍。
「爸爸不怕呀……」
「你還敢哄我?」
「初一很厲害噠!」
「厲害也不能冒險。」
「可是她欺負爸爸!」
初一從他懷裡鑽出來,氣呼呼轉身。
紅衣女人還沒消失。
九道魂影重新聚攏,嫁衣被雷火燒得只剩半截。她趴在地上,頭髮直立,面孔烏黑,張嘴吐出一團煙。
直播間彈幕停了片刻,隨後鋪滿整個屏幕。
【雷是她叫來的?】
【五歲半?這是五歲半?】
【剛才誰說節目效果?出來走兩步!】
【初一救了所有人!】
【顧寒洲真有個天師女兒!】
【女鵝!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祖宗!】
紅衣女人抬起頭。
「我的鬼域……」
「你毀了我的鬼域!」
初一撿起桃木劍,跑到她面前。
「大嬸,你還凶?」
紅衣女人伸出手。
雷光從她頭頂鑽出,打得她趴回地面。
初一用劍拍了拍她的腦袋。
「再凶一下試試?」
紅衣女人不敢動了。
地下八口棺材自行打開。
八名女子的屍骨躺在棺中,腕骨、腳骨全釘著鎮魂釘。釘子拔出後,八道衣著樸素的女魂走到初一面前。
她們朝初一跪下。
「多謝小天師……」
紅衣女人看向她們,破損的嘴唇顫了顫。
八道女魂一起開口。
「阿紅,停手吧。」
「害你的人早死了。」
「外面已經換了天地。」
阿紅垂下頭。
百年怨氣從她體內散出,紅霧開始消退。
村外終於露出古宅輪廓。
警員帶隊沖向大門。
節目組的人落回地面,互相攙扶。孩子哭著找父母,主持人坐在牆邊,抱著攝影師不肯撒手。
「活下來了……」
「我們真活下來了!」
攝影師指著地上的設備。
「還在播!」
主持人撲過去捂鏡頭。
「別拍我!我褲子濕的是雨水!」
直播間笑瘋了。
顧寒洲檢查完初一的手腳,又看向她的裙子。
「裙子壞了。」
初一癟起嘴。
「爸爸買十條……」
「買二十條。」
「還要盲盒!」
「買。」
「西瓜呢?」
「也買。」
初一滿意了。
她扛著桃木劍,走到阿紅面前。
阿紅剛散去怨氣,又被那把劍逼得往後縮。
「小天師,我已經認輸。」
「認輸也要賠錢呀……」
「我沒有錢。」
初一指向自己的裙擺。
「新裙子,一千八百八十八塊……」
又指了指顧寒洲脖子上的傷。
「爸爸的醫藥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
她掰起手指。
數到五便卡住了。
初一回頭求助。
「爸爸,加起來是多少?」
顧寒洲拿出手機。
「回去慢慢算。」
初一的小臉垮了。
「能不能不做算術題?」
「不能。」
「那讓大嬸賠一百根棒棒糖好不好?」
阿紅忙點頭。
「我賠!」
「還要草莓味的!」
「好!」
初一收起桃木劍。
阿紅剛要鬆口氣,顧寒洲忽然問:「你說有人賣了我的命。是誰?」
阿紅的頭緩緩抬起。
古宅外傳來警笛聲。
她看向顧寒洲胸口,那裡浮出一個肉眼難辨的黑色印記。
「那個人拿走你的紫微星運,又把你的殘命賣給鬼市……」
「今晚來的不該是我。」
顧寒洲皺眉。
「什麼意思?」
阿紅轉向初一,身體抖得更厲害。
「真正來收命的東西,已經進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