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團成球,塞包里!氣運重回!


  院門外,警員剛衝到石階下,腳邊便冒出大片黑泥。

  黑泥爬過門檻,留下一串濕腳印。

  一步。

  兩步。

  

  院內沒人走動,腳印卻朝顧寒洲逼近。

  阿紅縮到牆邊,九道魂影全鑽回嫁衣。

  「來了……」

  顧寒洲把初一擋在身後。

  「什麼東西?」

  「鬼市收命使……」

  阿紅抱住頭。

  「活人的命進了鬼市,便成了貨。有人付錢買你橫死,它拿著命契來收帳……」

  顧寒洲胸口的黑印鑽出皮膚,擴成巴掌寬的鬼臉。

  鬼臉張開嘴。

  「顧寒洲。」

  「紫微命格已損,陽壽折盡。」

  「今夜交割。」

  初一從爸爸腿邊擠出來。

  「誰答應交給你啦?」

  濕腳印停在她面前。

  地上的黑泥向上聚合,拼出一名頭戴高帽的無面鬼。它左手拿秤,右手捧著一本染血帳冊。

  「鬼市辦事,活人退避。」

  「你說誰是活人?」

  初一仰起小腦袋。

  無面鬼翻開帳冊。

  「顧寒洲,三年前簽入借運契。紫微星運歸買家,殘命歸鬼市。契約有印,不得反悔。」

  顧寒洲按住胸口。

  「三年前,我連鬼市是什麼都沒聽過,怎麼簽?」

  無面鬼將帳冊轉過來。

  紙上按著一個血手印。

  那手印屬於顧寒洲。

  右下角還有他的名字。

  主持人扶著牆,嗓子發乾。

  「不會吧……顧老師真簽過?」

  「沒有。」

  顧寒洲說得很快。

  「那年我拍戲受傷,在醫院昏迷了兩天。醒來後,經紀人讓我按過幾份保險文件。」

  初一扭頭。

  「就是掉進臭水溝的壞叔叔?」

  「是他。」

  「初一明白啦,他騙爸爸按手印。」

  無面鬼合上帳冊。

  「鬼市只認契,不問緣由。」

  「那你們鬼市很不講道理呀。」

  初一取下百寶袋,伸手往裡掏。

  「爸爸說過,騙人簽的合同不能算數。」

  「陰契一成,生死皆定。」

  「誰定的?」

  「鬼市之主。」

  「叫他來,初一跟他講道理。」

  無面鬼抬起鬼秤。

  秤鉤飛出,勾住顧寒洲胸前的黑印。

  顧寒洲身體一晃,面上失去血色。

  初一小臉鼓起。

  「放開我爸爸!」

  她抓住鐵鏈,用力往回一拽。

  無面鬼被拖出三步,帽子歪到了肩上。

  它握住秤桿,帳冊嘩啦翻動。

  「阻撓鬼市收命,同罪!」

  院中黑泥冒出數十隻手,全撲向初一。

  「小天師,小心!」阿紅喊道。

  初一抬腳踩地。

  金光沿地磚散開。

  黑手碰上金光,冒出青煙,紛紛縮回泥里。

  初一拖著鐵鏈往前走。

  「騙爸爸的命……」

  一步。

  「偷爸爸的運……」

  又一步。

  「還敢拿鉤子扎爸爸!」

  她衝到無面鬼跟前,桃木劍拍中鬼秤。

  啪!

  秤桿斷成兩截。

  顧寒洲胸前的秤鉤落地,化成灰粉。

  無面鬼捧著斷秤,身子定在原地。

  「鬼市法器……」

  「破了?」

  初一舉起桃木劍。

  「把爸爸的命還來!」

  「命契在冊,除非買家退運,否則……」

  「那就把運搶回來呀。」

  初一一劍刺進帳冊。

  帳冊內傳出尖叫。

  數百頁紙亂飛,每一頁都浮著姓名、壽數、售價。攝影師扛起機器,將畫面收入直播間。

  彈幕徹底瘋了。

  【這帳冊全是人命?】

  【顧寒洲被經紀人騙著按的血手印!】

  【三年前,顧寒洲正好從頂流跌下來!】

  【把買家揪出來!】

  無面鬼撲向帳冊。

  「住手!此冊歸鬼市所有!」

  初一一腳踩住它的衣擺。

  「你也要賠錢……」

  「我奉命收帳!」

  「幫壞蛋收帳,也是壞蛋!」

  她拔出桃木劍,劍尖挑起一頁紙。

  紙上出現兩行血字。

  賣命者:顧寒洲。

  借運者:林芊芊。

  院內眾人齊齊轉頭。

  林芊芊躲在幾名工作人員身後,牙齒打戰。

  「不是我……」

  「顧老師的運,怎麼會在我這裡?」

  「肯定有人害我!」

  阿紅抬起手,指住她腕上的紅繩。

  「借運繩就在你身上。」

  林芊芊慌忙扯袖子。

  「胡說!這是開過光的平安繩!」

  「開光?」

  初一跑到她面前,抓住紅繩聞了聞。

  「死人血、嬰兒骨灰、墳頭土……哪個廟給你開的光呀?」

  林芊芊甩開她。

  「別碰我!」

  顧寒洲跨出一步,將初一抱回懷中。

  「你碰她一下試試?」

  林芊芊退到牆根。

  「寒洲哥,我真不清楚……紅繩是公司送的,資源也是公司安排的。我只是聽話!」

  「誰讓你養嬰靈?」

  「我沒養!」

  她話音剛落,肩膀後面探出半顆紫色腦袋。

  嬰靈抓著她的頭髮,沖初一齜牙。

  初一從顧寒洲懷裡跳下來。

  「丑東西,你還凶?」

  嬰靈縮了回去。

  無面鬼趁機爬向院門。

  初一反手甩出黃符。

  黃符貼中它後背,將它壓進黑泥。

  「帳還沒算完,你去哪兒?」

  「命契已毀,我無法收命……」

  「爸爸的運呢?」

  「運在借運者體內,我無權取回。」

  「初一有。」

  她咬破食指,在顧寒洲眉心點下一枚符印。

  顧寒洲身上浮出紫金光芒。

  林芊芊腕上的紅繩一根根繃斷。

  「不!」

  她撲上去抓紅繩。

  「這是我的!都是我的!」

  「你的?」

  初一回頭看她。

  「電影是爸爸的,獎項是爸爸的,命也是爸爸的。你拿了三年,還拿成自己的啦?」

  「還給我!」

  林芊芊張牙舞爪衝來。

  初一抬起小手。

  「紫微歸位,邪契退散!」

  林芊芊體內飛出大片紫光。

  紫光越過院子,落入顧寒洲眉心。

  顧寒洲胸前的黑印寸寸崩落。

  困擾他數月的胸痛退去,呼吸也順暢了。

  他的肩背重新挺直。

  直播鏡頭前,那張蒼白疲憊的面容恢復血色。

  【顧寒洲變了!】

  【這才是三年前的影帝!】

  【林芊芊偷了他整整三年的運!】

  【報警!查她背後的公司!】

  無面鬼看著空掉的命契,抱緊破帳冊。

  「鬼市不會放過你們……」

  「哦。」

  初一捏住它的高帽,把它搓成一顆黑球。

  無面鬼的手腳全被塞了進去,只剩兩個鼻孔露在外面。

  「放開我!我乃收命使!」

  「進包包里反省。」

  初一拉開百寶袋,把黑球塞了進去。

  阿紅急忙後退。

  「小天師,我已經認錯了……」

  初一走到她面前。

  「你也進去。」

  「為什麼?」

  「你還欠一百根草莓棒棒糖,跑了怎麼辦?」

  阿紅啞口無言。

  初一抓起她的嫁衣,也團成一顆紅球,和無面鬼塞到一處。

  她拍了拍百寶袋。

  「一個黑芝麻,一個小草莓,齊活啦!」

  顧寒洲彎腰抱起她。

  「手給我。」

  「幹嘛呀?」

  「你咬破了。」

  「這么小的傷,不用管……」

  「給我。」

  初一乖乖伸出手。

  顧寒洲用手帕包住她的手指,又低頭碰了碰她的額頭。

  「以後不准用自己的血畫符。」

  「可是爸爸……」

  「沒有可是。」

  「那你要給初一買二十條裙子。」

  「買。」

  「三十個盲盒。」

  「買。」

  「一百根棒棒糖!」

  「牙不要了?」

  「那九十九根?」

  「十根。」

  「爸爸小氣鬼……」

  父女倆還在討價還價,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林芊芊跪倒在地,雙手抓住臉。

  黑斑從她脖子爬向下巴。

  她的皮膚一塊塊鼓起。

  肩後的嬰靈張開嘴,狠狠咬住了她的耳朵。

  「救我!」

  「這東西不聽我的了!」

  「快救我啊!」

  初一趴在顧寒洲肩頭,看向她。

  「借來的運還完了……」

  「該還別的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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