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裝病避學!初一拒絕幼兒園
電視裡的三條狐尾剛露出來,畫面便恢復正常。
初一貼到屏幕前,鼻尖輕輕動了動。
「狐狸跑得真快。」
顧寒洲按下遙控器,黑掉的屏幕映出父女兩張臉。他將一份資料放到初一懷裡。
「先管明天的事。」
初一看清封面,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
京城嘉禾雙語幼兒園入園登記表。
「這是誰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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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
初一抱緊百寶袋,扭頭沖向臥室。
「阿紅悶了一晚上,初一帶她出去放風!」
「回來。」
兩條小腿停在門邊,身子還保持著往前沖的姿勢。
顧寒洲翻開園方發來的安排表。
「早餐、午餐、下午餐,兩次加餐,中午還能睡兩個小時。」
初一慢慢轉過臉。
「加餐有草莓蛋糕嗎?」
「周三有。」
「那就周三去。」
「周一到周五都去。」
「另外四天吃什麼?」
「學漢字、英語,還有數學。」
「砰!」
臥室門關了,鎖舌也跟著彈響。
裡面傳出櫃門開合聲。
顧寒洲走過去,隔著門開口:「百年厲鬼都攔不住你,幾道算術題能把你嚇成這樣?」
「五加三會咬人!」
「等於八。」
房間裡徹底安靜。
半晌,初一悶悶地問:「爸爸,初一都沒開始算,你怎麼能先說答案……」
顧寒洲捏了捏眉心。
這孩子抬手能引雷,遇上個位數加法便想逃命。
「你需要認字,也要認識同齡朋友。以後給人畫符,總不能讓客人替你寫價錢。」
「初一可以只收現金。」
「明早八點報到,學費交過了。」
「還能要回來嗎?」
「退不了。」
門板後傳來一聲吸氣。
「爸爸,咱們昨天才發財,今天就亂花錢,會重新變窮的!」
「給你花的錢不算浪費。」
屋內沒了動靜。
初一坐在地毯上,抱著桃木劍認真找退路。
從窗戶跑,爸爸腿長,肯定追得上。鑽進百寶袋,裡面擠著阿紅和收命使,連翻身都困難。
她翻到一盒硃砂,又摸出小鏡子。
師父躲觀里大掃除時,總拿舊傷當藉口。初一沒有舊傷,決定先畫出一場重病。
第二天一早,顧寒洲推門進屋。
初一平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露在外面的小臉布滿紅疹。枕邊擺著桃木劍、空符水瓶,還有一張字跡歪扭的紙。
紙上畫著哭臉,下面寫了兩個大字。
病重。
「爸爸……」
初一虛弱地哼了兩聲。
「昨晚有厲鬼偷襲初一。現在頭疼、肚子疼,手腳也沒力氣,今天走不了路啦。」
顧寒洲來到床邊。
「哪兒最疼?」
「每個地方都疼。」
「去醫院。」
「醫院看不好。」初一閉著眼睛,雙手規規矩矩地疊在肚子上,「十個限量盲盒可以治,再休息一個月,差不多就能活下來。」
一塊溫熱的濕毛巾落到她額頭上。
顧寒洲輕輕一擦,紅疹少了一顆。
初一悄悄睜開一隻眼。
顧寒洲又擦掉一顆。
「哪只厲鬼拿硃砂傷的你?」
百寶袋裡立刻響起阿紅的聲音。
「別看我!我昨晚睡得早!」
收命使緊跟著撇清關係:「鬼市有鐵規,誰也不能動五歲娃娃。」
初一一把捂住袋口。
「你們怎麼能出賣病人……」
顧寒洲連人帶被子抱起來,直接送進衛生間。
「裝病逃課,今天多做兩頁口算。」
「初一現在好了!」
「再添一頁。」
「病好了還要罰?」
「恢復速度太快。」
節目合約里的晨間跟拍八點準時開啟。攝影師只對著顧家父女,主動避開同車的孩子。
鏡頭中,初一已經換好紅色園服,背著小道士書包,兩隻手死死扣住門框。
顧寒洲托著她的腰往外抱。
「初一今天有事!」
「鬆手。」
「幼兒園沒有鬼,去了也接不到活!」
「今天的活是上課。」
「家裡需要初一保護。」
「有物業。」
「物業抓不了鬼!」
「你昨晚貼過符。」
初一沒詞了,鬆開門框,轉身抱住顧寒洲的腿。
直播間的彈幕飛得密密麻麻。
【昨晚還在引雷,今天被幼兒園收了。】
【園長快把數學書藏好,小心小天師劈題。】
【五加三都沒算出來,她暫時劈不了。】
【女鵝來我家,我替你上學!】
初一從顧寒洲手裡的屏幕上看到最後一句,立刻指過去。
「爸爸,這個姨姨肯替初一上學,她真好。」
「她三十二歲,學校不收。」
「換叔叔去呢?」
「也不收。」
「這個幼兒園要求太多啦。」
顧寒洲收起手機,把她送進兒童座椅,扣緊安全帶。
校車司機板著臉,肩膀卻抖了一下。
園方昨晚開了三場會。園長反覆強調科學教育,散會時又給每輛車配了護身符。
司機隔著口袋碰了碰符紙。
小姑娘若真有直播里的能耐,車上等於坐了個護身祖宗。就算傳聞誇張,她也只是個不愛上學的小娃娃。
初一趴在車窗上,朝顧寒洲伸出手。
「爸爸,你真把初一送走呀?」
顧寒洲扶正她的道士帽。
「四點來接你。」
「初一可能會餓暈。」
「包里有牛奶和餅乾。」
「還可能被數學題害死。」
「第一天不考試。」
「第二天會考嗎?」
車門緩緩合攏。
顧寒洲站在原地揮手,直到校車駛出小區。
初一貼著玻璃看了許久。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後,她才蔫蔫地坐好。
旁邊的小男孩遞來一塊餅乾。
「你別難過,我也不愛上學。」
「初一沒難過。」
「你的鼻尖紅了。」
「硃砂沒洗乾淨。」
男孩聽得滿臉茫然,又把餅乾縮了回去。
家長群從昨晚便在傳,新同學會畫符,還能把鬼塞進袋子。他想交朋友,又擔心自己跟著被裝進去。
「我叫周小寶。你吃小孩嗎?」
「初一吃米飯。」
「那把木劍幹什麼用?」
「切西瓜。」
周小寶放下心,再次遞出餅乾。
初一接過來,精神頓時好了幾分。
上幼兒園也有好處,新同學會主動交零食。
校車停在嘉禾幼兒園外。
老師站在下車區接人。輪到初一時,班主任和生活老師一起迎了上來。
園方提前檢查過她的桃木劍,劍身已經套好軟布套。兩位老師仍給那把劍留了半步距離。
班主任蹲下來,聲音放得很輕。
「初一小朋友,我姓許。今天許老師陪你進班,好嗎?」
「上午學數學嗎?」
「先認識新朋友,再認數字。」
「數字會不會加起來?」
「今天讓它們分開待著。」
初一鄭重地把手遞過去。
「許老師,你人真好。」
許老師牽著她走向門廳,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
傳聞里翻手抓鬼的小天師,最害怕的東西原來是加法。
兩人剛進門,初一忽然停下。
前方站著一個西裝男人,胸前別著訪客證,手裡夾著一份捐贈文件。
保安查過基金會的預約記錄,又打電話向行政辦公室確認。接待人員趕來後,才領著男人通過門禁。
入園的孩子正在排隊,他經過初一身旁時,腳步慢了半拍。
一根草莓棒棒糖從他掌心露出來。
「你就是初一吧?」
許老師立刻擋在前面。
「先生,園內禁止私自給孩子食物。請問您是哪位學生的家長?」
「我是教育基金會的工作人員,今天來交接捐贈。」
男人晃了晃訪客證,笑容溫和。
「我看過她的節目,帶了份小禮物。」
初一盯著那根糖,沒有伸手。
一股潮濕的土腥氣鑽進鼻子,裡面還夾著淡淡的腐味。
男人有影子,胸口也在起伏。
屍氣卻從他的衣領往外滲。糖紙底下,幾縷細黑線正貼著草莓圖案爬動。
男人捏緊糖棍。
這層糖衣養了七天,連探測符也查不出問題。只要孩子舔上一口,那道印記便能落穩。
他把聲音放得更柔和。
「草莓味,很甜的。」
初一仰頭看他。
「叔叔也想請初一吃糖嗎?」
「對,專門給你的。」
男人越過許老師,把糖放進她手裡。
初一捏著糖棍,仍舊沒有拆開。
「師父說過,陌生人送的東西不能放進嘴裡。」
「叔叔不會害你。」
「想害小孩的人也愛這麼講。」
男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初一把糖湊到鼻尖,又聞了聞,抬眼盯住他的領口。
「叔叔,你昨晚睡在墳里嗎?」
男人的瞳孔猛地縮緊。
初一從袖口抽出一張迷你鎮煞符,兩根手指夾著糖棍,將符紙啪地貼上糖紙。
爬動的黑線立刻往裡收縮。
西裝男人轉身便走。
「等一下呀。」
初一把封住的糖丟進百寶袋外層,衝著他的背影露出小虎牙。
「禮物已經收了,叔叔怎麼不留下名字?」
袋口剛剛合攏,裡面便傳出收命使變了調的喊聲。
「封口!」
「這顆糖在記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