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根棒棒糖引發的血案


  西裝男人停在門廳出口。

  許老師一把將初一護到身後,揚聲喊道:「攔住他,先別放人!」

  兩名保安同時上前,封死門禁。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男人慢慢轉身,右手始終藏在外套口袋裡,指節一下下掐緊。他的視線越過許老師,落在初一腰間的百寶袋上。

  資料里寫著,這孩子只懂幾手雷符,近身經驗少,還特別貪嘴。

  男人看著初一警惕的小臉,第一次懷疑那份資料被人動過。

  「我只送了她一根糖。」

  他亮出胸前的訪客證,語氣依舊溫和:「基金會每年給園裡捐兩百萬。許老師,這點小事也值得攔人?」

  許老師掏出手機,擋在初一面前半步沒退。

  「捐贈歸捐贈。你繞過老師給孩子食物,園方必須核查。」

  初一聽見「兩百萬」,從許老師身後探出腦袋。

  「叔叔,你那麼有錢,怎麼還送壞掉的糖呀?」

  「糖沒壞。」

  「裡面長蟲了。」

  「胡說。」

  男人剛邁出一步,兩名保安便橫身封住去路。

  他只得隔著人牆伸出手:「把糖拿來,我當場拆給你們看。」

  只要重新碰到糖棍,他就能截斷咒線,收回屍蟲。

  初一立刻按住百寶袋。

  「送給初一了,還想拿回去?」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剛才說是禮物。」

  「我現在不送了。」

  初一睜圓眼睛:「送小朋友的糖都能反悔,你們那兩百萬也會反悔嗎?」

  接待人員臉色發白。

  協議還擺在行政辦公室,章都沒蓋完。今天這件事傳出去,園長第一個要問的就是他。

  「先生,請您配合檢查。」

  保安向前逼近半步。

  男人掃過頭頂的攝像頭,藏在衣袋裡的手悄悄結印。

  搶不回來,也能強催。

  糖離他不到三步。咒線還在,足夠了。

  幾個短促的音節從他唇間擠出。

  百寶袋裡頓時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

  初一歪了歪腦袋:「叔叔,你嘀咕什麼?」

  「我在道歉。」

  「道歉還要背咒呀?」

  「家鄉話。」

  「你家在哪兒?」

  「南邊。」

  「南邊好大呢,你說清楚一點。」

  男人閉緊嘴,掌心的指訣越掐越快。

  百寶袋內,糖紙鼓起一條細縫。鎮煞符亮起微光,將鑽出的黑氣牢牢壓在袋口。

  幾條細若髮絲的蟲影順著系帶爬行,直奔初一的手腕。

  許老師看不到蟲影,只聽見袋子裡動靜越來越響,伸手便要把初一抱開。

  「東西給老師,別再碰了。」

  「許老師別碰,會生病的。」

  初一後退半步,借著百寶袋遮擋,用指尖在糖棍上飛快畫下一道回煞印。

  隨後,她把棒棒糖取了出來。

  男人肩膀鬆了一點。

  只要她沾上糖漿,屍蟲便會鑽進她的魂竅。

  初一撕開一角包裝,捏緊刻著回煞印的糖棍,只讓舌尖碰了一下糖面。

  「不能吃!」

  許老師伸手阻攔,還是慢了一拍。

  男人猛地合攏手掌,吐出最後一道咒音。

  「離!」

  黑色蟲影從糖里撲出,剛沾上初一的舌尖,糖棍上的回煞印便亮了起來。

  初一立刻把糖吐掉。

  「呸呸呸,好苦!」

  她手腕一翻,棒棒糖飛過保安肩頭,啪地貼在男人鼻樑上。

  男人剛要補咒,喉嚨驟然堵住。

  一縷縷黑氣沿著他自己留下的咒線倒卷回去,從嘴角和鼻孔鑽入體內。

  「怎麼會……」

  他踉蹌兩步,捂住胸口,血從唇邊涌了出來。

  初一用力擦著舌頭,氣鼓鼓地瞪他。

  「叔叔,你騙人!這根本沒有草莓味!」

  男人彎下腰,手臂劇烈發抖。

  「你做了什麼?」

  「鎮煞符先壓住蟲,初一又在糖棍上畫了回煞印。」

  初一伸出一根小手指,比畫著那一點點糖漿。

  「它們聞到活人的氣才肯露頭。順著誰的咒線來,就得順著那條線回去呀。」

  許老師聽得頭皮發麻。

  「所以你拿自己引它們出來?」

  「初一不怕毒。」

  「降頭只有毒嗎?萬一傷到魂呢?」

  「回煞印不會畫錯的。」

  「再有把握也不能亂吃!」

  初一縮了縮脖子,小聲應道:「知道了……」

  許老師這裡挨一頓訓,回家還得面對爸爸。

  她瞄了眼地上的壞叔叔,覺得自己至少該拿一整盒盲盒當精神損失費。

  男人已經跪倒在地。

  反噬的黑氣鑽入經脈,他張口吐出一團暗紅,眼角也滲出血線。

  門廳里的家長急忙拉著孩子後退。

  「快叫急救!」

  「孩子都帶到教室里!」

  「別碰地上的糖!」

  兩名保安按住男人的肩膀,將他的雙手反扣在背後。

  他仍在掙扎,手指抓向初一的鞋尖。

  「你到底是什麼人?」

  初一往後挪了一步。

  「顧初一呀。叔叔連名字都沒查明白,功課做得真差。」

  男人聽見「功課」兩個字,臉色越發難看。

  初一也想起書包里的算術冊,悄悄把書包往身後藏了藏。

  保安隊長按住男人時,一根紅繩從他領口滑了出來。

  繩子末端掛著一塊黑玉牌,正面刻著半張猙獰鬼臉。

  男人猛地抬手去搶。

  「別碰!」

  初一抽出符紙,隔著紙夾住玉牌。鬼臉與符面接觸,立刻留下一道烏黑印記。

  她把玉牌遞給保安,又將拓下來的符紙疊好,塞進袖口。

  保安隊長皺眉:「你留了什麼?」

  「線索。」

  「原件要交給警察。」

  「給呀。初一隻收一點醫藥費。」

  許老師顧不上糾正她,已經撥通報警電話,又給顧寒洲打了過去。

  「顧先生,園裡混進一名可疑人員。他帶來的糖有問題,初一剛才還——」

  初一馬上湊到手機旁。

  「爸爸,壞叔叔騙初一吃苦糖。初一肚子疼,今天可以不學數學啦——」

  電話里安靜了半秒。

  「把手機交給許老師。」

  「爸爸都不問初一疼不疼嗎?」

  「你撒謊時,最後一個字會拖長。」

  初一鼓起臉,把手機還了回去。

  「親爸爸。」

  警方與急救人員很快趕到。

  醫護人員無法現場確定病因,先按不明物質暴露進行隔離轉運。警方封鎖門廳,將糖紙、糖棍和黑色玉牌分別裝進證物袋,又調取了全部監控。

  男人被抬上擔架時,還在盯著那隻證物袋。

  「玉牌……還給我……」

  初一拍拍藏著拓印符的袖口。

  「壞人沒有反悔券。」

  顧寒洲趕到後,先檢查她的口腔,又查看手腕、瞳孔和百寶袋裡的符紙。

  「碰了多少糖漿?」

  「只有一點點。」

  「早上怎麼答應我的?」

  「陌生人的東西不能吃。」

  「你做到了嗎?」

  「初一在抓蟲。」

  「可以叫我。」

  「爸爸又不會抓屍蟲。」

  顧寒洲俯身將她抱起,聲音壓得很低。

  「我能抓住放蟲的人,也能找到指使他的人。」

  初一趴在他肩上,沒再爭辯。

  走出門廳後,她才小聲問:「今天還能上學嗎?」

  「今天回家。」

  「以後呢?」

  「等我查清基金會和訪客名單,再給你安排新的學校。」

  初一嘆了口氣。

  「爸爸,讀書不用這麼拼命。」

  當天晚上,節目組發來第二期的暫定通告。

  錄製地點寫著四個字——仁心醫院。

  那是一座已經廢棄多年的私人醫院。

  顧寒洲沒有確認參加。他將郵件發送時間、嘉賓名單和白天那份基金會預約記錄擺在一起,逐項核對。

  名單最末端,多了一個臨時加入的名字。

  特邀飛行嘉賓:白夜。

  電視裡正在重播頒獎禮。

  白夜站在台上,眉心那顆紅痣正對鏡頭。

  初一從袖口取出折好的符紙。紙面上的半張鬼臉漸漸發熱,烏黑紋路一點點亮起。

  她抬頭看向電視。

  白夜舉起話筒時,袖口向下滑了一截。

  他的手腕上,同樣繫著紅繩。

  繩下掛著一塊一模一樣的鬼臉玉牌。

  顧寒洲按住遙控器。

  電視畫面突然卡住,進度條自行倒退。

  原本已經結束的獲獎感言重新播放。白夜念完最後一句後,沒有像原版那樣鞠躬離場。

  他緩緩抬眼,隔著屏幕看向初一。

  音量自動升到最大。

  「顧初一。」

  「仁心醫院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