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媽媽的鑰匙到手,深淵卻盯上了初一!
顧寒洲踏過座椅,七彩蓮紋從腳下鋪出。
銀幕中央的入口只剩半人寬。
黑手拖著華裔場務退向深處。
那枚落在地上的青銅鑰匙被黑霧捲起,懸在場務腰側,銅鏽間逸出的氣息越來越弱。
顧寒洲抬手扣住入口邊緣。
「初一,留在外面……!」
「不要!那是媽媽的東西……!」
初一抱著小金人,從椅背躍上舞台。
「入口要關了!」霍華德躲在第一排後方,「顧,你們進去還能回來嗎?」
顧寒洲胸前的蓮印向外擴展,硬將入口撐寬半尺。
「照顧好活著的人……」
「那你們呢?」
「把我妻子的東西拿回來。」
他縱身沖入入口。
黑霧從兩側壓來,舞台上的銀幕發出碎裂聲。
入口又縮了一圈,蓮瓣接連破損。
初一趴在入口前,把半條胳膊伸進百寶袋。
「長鉗子……長鉗子跑哪裡去啦?」
她先拖出一個扳手,又丟出一隻兒童水壺,最後抱出一台修車用的液壓擴張鉗。
霍華德扶著座椅起身。
「你的書包為什麼裝著修車工具?」
「道觀的麵包車總壞呀……胖師兄修不好,初一修一下,它壞得更快了……」
「這值得驕傲嗎?」
「初一才五歲半,修不好很正常呀……!」
她拍下龜甲陣盤。
金紋爬上液壓擴張鉗,原本半米長的鉗身擴到數丈。
初一將鉗口卡進入口兩邊,雙腳踩住擴張手柄。
「開……!」
液壓杆向兩側撐起。
即將閉合的入口被強行頂開,銀幕邊框承受不住壓力,碎片落滿舞台。
初一把小金人塞給霍華德。
「導演叔叔,幫初一看好爸爸的獎盃……」
「你真要進去?」
「壞手搶了媽媽的鑰匙,還抓走一個叔叔……」
她抬起桃木劍,跨過入口。
「它今天少不了挨打!」
虛空內沒有上下之分。
灰色風暴卷過四周,破碎的桌椅、石塊與鐵片混在亂流中。
每一件東西掠過蓮光,都會削掉一片蓮瓣。
顧寒洲迎著風暴追出百米。
黑手握著場務,五根長指越收越緊。
場務閉著眼,身體隨著亂流擺動,沒有喊叫,也沒有掙扎。
「放開他!」
顧寒洲揮拳砸下。
拳鋒穿過黑霧,七彩蓮火卻被亂流卷散。
黑手缺失的那截手指已經長回大半,掌背浮出一張模糊人臉。
「顧寒洲……」
「凡人也敢追入神域?」
顧寒洲踏住一塊飛石,借力逼近。
「六年前,你碰過林婉?」
掌背的人臉張開嘴。
「她屬於神……」
顧寒洲一拳打進那張臉。
黑霧向內塌陷,又從他身後合圍。
數條霧索纏住他的腰與雙臂,把他拖向亂流中心。
「她是我妻子……!」
蓮火從顧寒洲體內衝出,霧索燒出缺口。
他掙開束縛,抬手抓向場務。
雙方只差三步。
黑手忽然把場務舉到前方。
「再近一步,他死……」
顧寒洲收住拳頭。
「你要什麼?」
「神心,天道容器,還有……」
掌背的人臉轉向後方。
「那塊龜甲。」
「你想要初一?」
「她本就不該出生。」
「那你更不該活著……!」
稚嫩的喊聲從入口方向追來。
初一腳踩桃木劍,身後拖著放大後的液壓擴張鉗。
鉗口仍卡著入口,長柄橫跨虛空,成了她與人間之間的繩索。
她衝到顧寒洲身旁,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爸爸,壞手欺負你了嗎?」
「它拿人擋拳。」
「不要臉!」
「它還要你的龜甲。」
初一捂住百寶袋。
「這個不能給!老頭子說,這是媽媽留給初一的……」
掌背上的人臉迅速轉向她。
「誰告訴你的?」
「你管不著呀……!」
黑手朝後退去,虛空深處又開出一道暗門。
懸在場務腰側的青銅鑰匙受到牽引,正朝暗門飛去。
顧寒洲抬掌按住女兒肩頭。
「初一,我救人。你砍手……」
「砍哪裡?」
「手腕。」
「用桃木劍嗎?」
「用最快的。」
初一翻開百寶袋,埋頭找了兩下。
「那用這個……!」
她抽出一台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電鋸。
鋸鏈塗滿硃砂,機身還貼著小豬貼紙。
顧寒洲停了半拍。
「道觀還讓你玩這個?」
「老頭子不讓,是胖師兄偷偷教的……」
「回去扣他一年供果。」
「先扣半年吧,他還會烤紅薯……」
初一拉動引擎。
鋸鏈高速轉起,硃砂符文沿著鏈條連成赤紅光環。
黑手急退。
「凡間器物也想傷神?」
初一踩住桃木劍,提著電鋸追上去。
「你連棒棒糖都搶,還裝什麼神呀……!」
黑手放出成百上千根霧刺。
顧寒洲擋到女兒前方,蓮印結成盾牆。
霧刺打穿外層蓮瓣,餘威落在他肩背,衣料破開數道口子。
「爸爸!」
「砍!」
初一從他腋下鑽出,電鋸壓上黑手手腕。
嗡——!
硃砂與黑霧相撞,火星掃過虛空。
黑手瘋狂甩動。
顧寒洲踏上手背,雙腳壓住那張人臉。
「剛才不是要神心嗎?」
「給你機會,來拿!」
掌背的人臉張口咬向他的小腿。
顧寒洲掄起奧斯卡獎盃——
手裡空了。
獎盃還在霍華德那裡。
初一扯著嗓子提醒:「爸爸,用拳頭呀……!」
「回去再拿獎盃。」
他一拳砸進人臉嘴裡。
同一秒,電鋸切入黑手腕部。
黑霧向外噴涌,金色血液灑上鋸鏈。
黑手發出長嘯,五根長指鬆開。
華裔場務向亂流墜去!
青銅鑰匙也脫離黑霧,翻滾著飛向暗門。
顧寒洲舍下黑手,俯衝抓住場務腰帶,再將人護進蓮光。
蓮紋向外一卷,將青銅鑰匙一併攔下。
「初一,回來!」
「再鋸一下!它還剩一點皮……!」
「回來!」
初一不甘地抬起電鋸。
斷手縮進暗門,金血沿路灑落。
入口另一端傳來怒吼。
「鑰匙已經標記了你們……」
「深淵會找到她!」
暗門閉合,亂流失去牽引,開始向父女二人圍攏。
初一抱住顧寒洲的腰。
「爸爸,回家……!」
顧寒洲單臂夾住場務,轉身沖向液壓擴張鉗。
蓮光護住三人,也裹著那枚青銅鑰匙。
他們沿著長柄沖回人間。
父女落上舞台後,初一按下液壓閥。
鉗口收攏。
虛空入口隨之消失。
霍華德抱著小金人跑來。
「他還活著嗎?」
顧寒洲把場務放平,按住他的頸側。
沒有脈搏。
初一蹲下來,把手放到場務額頭。
「爸爸,這個叔叔裡面是空的……」
「什麼意思?」
「身體能走,能搬東西,可他的魂不在這裡……」
護在場務身邊的蓮光漸漸散去。
青銅鑰匙從蓮光中落下。
顧寒洲伸手接住。
鑰匙入掌,林婉殘留的氣息順著銅紋湧入蓮印。
六年前的雨夜、醫院空掉的病房、妻子留下的護身符,全被這股氣息連到了一起。
初一伸出手。
「是媽媽嗎……?」
顧寒洲把鑰匙放進女兒掌心。
「是她留下的路。」
初一把鑰匙貼在胸口。
「媽媽在等我們嗎?」
「嗯。」
「那我們快去找她……!」
顧寒洲剛要抱起女兒,龜甲陣盤自行飛出百寶袋。
甲片一枚接一枚展開,全部朝向已經熄滅的銀幕。
銀幕深處沒有畫面。
只有兩隻血紅的眼睛睜開。
每隻眼睛都占據半面屏幕,瞳孔中央映著初一手裡的龜甲。
一個不屬於人類的低語穿過劇院。
「舊天道的遺骨……」
「原來在你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