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冥龍肚子裡燒烤,燙死你這條大泥鰍
腥臭撲進鼻腔。
顧寒洲抱著初一落在一片黏軟的肉壁上,鞋底剛踩實,四周便湧來大片胃酸。
七彩蓮座托住父女二人。
滋啦!
酸液拍上蓮光,灰煙升起。外圍花瓣接連破損,護罩縮到不足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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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捏住鼻子,奶音發悶。
「爸爸,它肚子裡比忘川還臭……」
「別碰周圍。」
「初一沒有碰,是它在碰初一呀!」
胃壁從左右壓來,肉褶擠上蓮座。父女腳下開始傾斜,更多酸液從上方落下。
顧寒洲抬起手臂,一拳砸進胃壁。
拳鋒貫穿血肉,七彩蓮火燒出一個深坑。可傷口飛快閉合,肉壁隨即反壓回來。
冥龍的笑聲從腹腔各處傳來。
「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進了本王的肚子,還妄想出去?」
初一仰頭喊道:「大泥鰍,你亂吃東西會拉肚子的!」
「放肆!本王生於忘川,吞過十萬惡魂,胃中冥酸可化神骨!半炷香後,你們連殘渣都留不下!」
「爸爸,它吹牛……」
「嗯。」
「你為什麼只嗯呀?」
「蓮座撐不了半炷香。」
「那它沒有吹牛嗎?」
「後半句沒有。」
初一低頭看去。
蓮座底部已經少了三層花瓣。胃酸沿裂口鑽入,一滴落在顧寒洲肩頭,衣料和皮肉同時破開。
她趕緊踮腳,用袖子去擦。
「爸爸疼不疼?」
「不疼。」
「騙人要扣小錢錢……」
「先出去,再扣。」
顧寒洲把女兒護在懷裡,蓮紋沿後背鋪開,擋住從上方噴來的酸液。
冥龍發出長吟,胃壁收縮得更快。
「神心也救不了你!顧寒洲,真神要的是你女兒。本王吞了她,便能受封九幽龍君!」
「你要吃初一?」
初一從爸爸臂彎下探出腦袋。
「你牙齒刷過了嗎?」
冥龍頓了一下。
「本王為何要刷牙?」
「難怪你的肚子這麼臭……」
「閉嘴!」
胃壁狠狠壓下,蓮座傳出碎裂聲。
顧寒洲雙臂撐住兩側,腳下蓮火升高數尺。蓮火只燒開外層血肉,深處的冥甲依舊鎖著整條胃囊。
「九幽冥甲覆蓋了它的內臟。」
他看向懷裡的女兒。
「從裡面也打不穿。」
初一摸了摸肚皮。
「初一餓了……」
「忍一會兒。」
「可是大泥鰍都開飯了,初一為什麼不能開飯?」
「你想吃什麼?」
「燒烤!」
她蹲下來,把半個身子塞進百寶袋。裡面響起瓶罐碰撞聲,桃木劍、撥浪鼓、平底鍋接連被扔出來。
顧寒洲接住迎面飛來的鍋。
「你在找什麼?」
「爐子呀……」
「袋裡為什麼有爐子?」
「師父說,出遠門不能餓著自己。」
「他讓你帶燒烤爐?」
「師父還帶了麻將桌,初一裝不下……」
冥龍聽得暴怒。
「你們把本王的肚子當成什麼地方了?」
初一終於拖出一隻摺疊燒烤架,認真答道:「吃飯的地方呀。」
她又翻出木炭、鐵簽、香腸和兩包孜然。
顧寒洲看著她串好香腸。
「什麼時候裝的?」
「下山前。符紙凍著呢!」
初一揭開保鮮符,香腸表面還掛著霜。她遞給爸爸一根。
「等烤熟了,爸爸先吃。」
「先點火。」
「普通火會被酸水澆滅……」
「用雷火符。」
「雷火烤東西會苦呀。」
初一抱住百寶袋繼續翻找。幾張紅符落在地上,符面繪著三道金紋。
顧寒洲伸手攔住她。
「三昧真火符?」
「對呀,師父藏在箱底,不許初一拿。」
「你拿了多少?」
「沒有多少……」
她抓出一疊。
顧寒洲額角跳了兩下。
「這叫沒有多少?」
「初一給師父留了兩張!」
冥龍的吼聲壓過父女交談。
「找死!三昧真火也休想傷到本王,冥酸會把符紙化掉!」
初一把第一張符貼上燒烤架。
「那初一多用幾張……」
第二張。
第三張。
她把整疊符全貼了上去。
顧寒洲按住她的小手。
「退後。」
「爸爸,香腸還沒放呢!」
「先點火。」
初一拉著他退到蓮座中央,抬手結印。
「急急有點急,開火!」
金焰衝上胃壁!
燒烤架當場燒紅,三昧真火順著四周肉褶奔走。湧來的冥酸不斷炸開,火勢轉眼覆蓋整座腹腔。
冥龍的笑聲沒了。
「這是什麼火?」
「燒烤的火呀……」
「停下!快停下!」
冥龍在忘川上空翻滾,腹中天地隨之顛倒。酸液一股接一股沖向金焰,火勢反而竄高數丈。
顧寒洲一手抱住女兒,一手抓起燒烤架。兩根香腸在金焰上滾了幾圈,外皮已經焦黃。
初一撒下孜然,吸了吸鼻子。
「爸爸,好香……」
「是胃壁糊了。」
「那香腸還能吃嗎?」
「能。」
冥龍痛吼:「本王讓你們出去!收火!本王送你們過河!」
初一拿起香腸吹了吹。
「你剛才還要吃初一,還要收買路錢。」
「不吃了!也不收了!本王替擺渡人退你十倍!」
初一抬頭問爸爸:「它有錢嗎?」
「先出去再查。」
「那好吧……」
她放下香腸,雙手變換法訣。
遍布胃囊的金焰開始回卷,一道道縮向燒烤架上的符紙。
火勢剛弱,冥龍便猛地翻身,大片冥酸從胃囊深處壓來。
「敢在本王腹中放火,都給本王化成——」
轟!
尚未收盡的金焰迎上冥酸,猛然灌進胃囊深處。
冥龍的慘叫震遍忘川。
「別烤了!本王現在就吐!往對岸吐!」
冥龍扭身衝過河心,龍首對準九幽宮城上空,腹腔驟然收緊。
一陣狂風從深處捲來。
顧寒洲抱住初一,另一手提起燒烤架。
初一還沒忘記那兩根香腸。
「爸爸,夜宵!」
顧寒洲騰出手,將香腸收進百寶袋。
「抓緊。」
冥龍張開血口,拼命乾嘔。
父女二人連同燒烤架、平底鍋和散落的符紙,全被它噴了出去。
他們越過忘川對岸,落向一片九幽宮城。
顧寒洲踏開殘存的蓮座,托住女兒。燒烤架摔在石階上,余火沿地磚滾出數丈,照亮前方的墨色宮殿。
殿門高懸一塊舊匾。
三個血字壓在匾上。
閻王殿。
殿內傳來木板拍案聲。
「陽壽已盡之人,還不進殿受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