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媽媽吃糖,爸爸斷盡十二天道鎖!
長發分向兩側,露出一張消瘦的臉。
林婉唇上滿是裂口,肩後十二根鎖鏈隨著呼吸起伏。每動一下,傷口便往外滲血。
她先看見顧寒洲。
腕間那截紅繩輕輕晃動。
「寒洲……」
顧寒洲向前邁出一步。
林婉突然喝道:「別過來!」
陣台四周亮起密集符文,紅光貼著地面爬向父女二人,沿途岩層紛紛化成灰粉。
顧寒洲停在陣外。
「林婉,看著我。」
「你帶初一走!」
「走去哪兒?」
「回人間,封住極淵入口,再也不要回來!」
初一抱著薄冊,從爸爸身後走出來。
「媽媽,你不跟我們回家嗎?」
林婉看向那個扎著雙馬尾的小糰子,眼淚滾過面頰。
她想抬手,鎖鏈卻將手臂重新拽回陣台。
「你長這麼大了……」
初一低頭看了看自己。
「初一有五歲半啦。師父說初一吃飯不挑食,還能長高……」
她舉起桃木劍,在頭頂比了一下。
「再長這麼多,初一就能保護媽媽啦!」
林婉咬住唇,肩後的血流得更快。
「媽媽不用你保護。聽話,快走……」
「可是初一找了你好久。」
初一朝陣台靠近一步。
「爸爸也找了你好久。他晚上會偷偷看你的照片,還騙初一說是在看劇本……」
顧寒洲低聲道:「顧初一。」
「初一沒有說爸爸哭鼻子呀……」
「後半句也不用說。」
林婉望著父女二人,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顧寒洲抬手碰向陣外符文。
蓮火剛觸到紅光,整座極淵便猛地一震。十二根鎖鏈同時收緊,將林婉拖向陣台深處。
「住手!」
顧寒洲收回手,蓮紋已經爬上手腕。
「這陣怎麼解?」
林婉喘了幾口氣。
「解不了。它用我的本源養了六年,九幽、深淵和人界的法則全接在這裡。」
她看向初一懷中的薄冊。
「冊子上寫著,我在充當陣眼,對不對?」
初一點頭。
「錯了。」
林婉抬起被鎖住的手臂。
「我不是陣眼,我是餌。」
陣台上方裂開一道縫隙。
熾光從裂縫中落下,凝成一具沒有五官的人形。光影腳下鋪開法令文字,每一個字都牽著一根鎖鏈。
顧寒洲將女兒擋在身後。
「篡權者。」
光影轉向他。
「六年前,你連我的名字都沒資格聽。」
「六年後,你只敢拿我妻子設局。」
「設局?」
篡權者抬起手,極淵上方浮出十八層地獄的殘影。
「我給了你們團聚的機會。你該感謝我。」
顧寒洲胸前的蓮印放出彩光。
「我會謝你。」
「用你的命?」
「用你的。」
篡權者五指收攏。
滿地符文同時升起,法則凝成光柱,將一家三口圈在陣中。
林婉厲聲喊道:「護住初一!」
顧寒洲已經沖了出去。
他一拳砸中光柱,七彩拳芒貫入其中。光柱向外彎折,卻沒有斷開。
反震撞進胸膛,顧寒洲腳下陷出一個深坑。
篡權者開口道:「此陣借九幽為爐,以林婉為引。你打得越狠,她死得越快。」
鎖鏈再次向陣台深處收去。
林婉悶哼一聲,頭垂了下去。
「媽媽!」
初一從顧寒洲身側鑽出。
一道法則壓上她的肩膀。她摔倒在地,膝蓋擦破,爬起來後仍舊往前跑。
顧寒洲伸手抓她。
「初一,回來!」
「媽媽疼……」
「爸爸救她!」
「媽媽等不到啦!」
初一把薄冊塞回百寶袋,抱住一根光柱,從縫隙里擠了過去。
符文割破她的袖子,在胳膊上留下數道血痕。
篡權者沒有阻攔,反而壓下手掌。
陣台上的符文全部轉向初一,沿著她腳下鋪開。
「去吧。」
「天道本源越靠近陣眼,煉化得越快。」
林婉用盡力氣搖頭。
「初一,不要過來!媽媽不疼,你回爸爸身邊……」
「你騙人。」
初一爬上陣台,跪坐在林婉面前。
「流了這麼多血,怎麼會不疼?」
她解下百寶袋,翻找了一陣,拿出一根草莓棒棒糖。
糖紙被壓皺了一角。
初一認真剝開糖紙,將棒棒糖送到林婉唇邊。
「媽媽吃糖。」
林婉張了張嘴,沒有咬下去。
初一又把糖往前遞了遞。
「甜的。吃了就不痛啦……」
林婉含住糖,眼淚落在初一手背上。
「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媽媽沒陪你長大。」
「沒關係呀,初一來陪媽媽了。」
初一用袖子替她擦去眼淚。
「等回家以後,媽媽陪初一睡覺,陪初一吃火鍋,還要幫初一寫算術作業……」
顧寒洲隔著光柱開口:「最後一件不行。」
初一扭頭抗議:「爸爸,現在不可以拆台!」
林婉含著糖,哭出了笑聲。
篡權者抬起雙臂。
「團聚結束了。」
法則光柱朝陣台壓縮。
林婉體內僅存的本源被強行抽出,匯入空中的熾光人形。與此同時,初一腳下的符文也纏上了她的雙腿。
「初一!」
顧寒洲雙拳砸向光柱,蓮火燒遍陣紋。
「把龜甲拿出來!」
初一擦掉眼淚,轉身擋在媽媽身前。
龜甲落入她的掌心。
篡權者低頭俯視她。
「你拿什麼擋我?」
初一咬破掌心,把血按在龜甲上。
「你欺負我媽媽!」
金色古篆從甲面飛出。
幾滴血珠懸在初一身邊,天道本源隨之湧入龜甲,在陣台上鋪開一圈金紋。
顧寒洲怒喝:「夠了!不許再放血!」
「爸爸,媽媽放了六年的血……」
初一兩手托起龜甲,眼淚還掛在下巴上。
「初一隻放這一次!」
龜甲衝上陣台,萬道金光截斷了符文對初一的抽取。
百寶袋裡的薄冊自行翻開,朱字急速閃動。
【本源餘量:百分之三。】
篡權者揮手壓下十八層地獄的殘影,試圖將金光重新碾回龜甲。
「殘缺天道,也敢壓我的法則?」
初一舉起小拳頭。
「因為你是壞蛋!」
金紋震開,十二道法令文字同時黯淡。
法則光柱停了一瞬。
顧寒洲抓住了這一瞬。
他撞入陣台,握住第一根法則鎖鏈,雙臂發力,七彩神心轟進鏈身。
咔!
鎖鏈從中斷開。
篡權者腳下的一道法令隨之崩碎。
顧寒洲沒有停手,轉身抓住第二根鎖鏈。
第二根!
第三根!
十二根法則鎖鏈被他接連扯斷。
每斷一根,篡權者腳下便少一道法令文字,熾光凝成的身體也跟著震盪一次。
最後一根鎖鏈脫離肩後,林婉失去支撐,向前倒去。
顧寒洲接住她,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六年過去,他終於抱到了活著的林婉。
林婉抬起手,碰了碰他的面頰。
「你瘦了……」
「你也沒好到哪兒去。」
「還生我的氣嗎?」
「回家再算。」
「算多久?」
「一輩子。」
初一擠進兩人中間,張開胳膊抱住他們。
「還有初一!要算三個人的!」
篡權者發出怒吼。
「你們走不了!」
失去陣眼後,整座九幽極淵開始崩塌。岩層成片墜落,十八層地獄的殘影一齊壓向陣台。
半空中的龜甲發出裂響。
一道裂紋貫穿甲面。
篡權者的熾光身軀仍在膨脹,很快遮住了極淵穹頂。
「今日,你們全都要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