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媽媽不是答案,初一不選!
林婉按住試卷,先把初一推到身後。
「站遠些……」
初一繞過桌角,又挪回她身邊。
「初一不遠……」
「聽媽媽一次……」
「媽媽每次說這句話,都要偷偷受傷……」
林婉的手停在卷面上。
試卷只有兩個選項。
甲,顧初一離開。
乙,林婉離開。
末尾還有一行小字。
【被留下者,永鎮九幽。】
木製面具懸在講台上方。
「母親作答……」
「逾期不答,兩人同罰……」
林婉抓起筆,在甲字後方畫下圓圈。
「媽媽選你……」
「不要!」
初一撲上桌,胳膊壓住試卷。
筆尖劃破紙面,墨跡拖出長線。
林婉捧住她的小臉。
「初一,你先回爸爸身邊……」
「那媽媽呢?」
「媽媽會找路回去……」
「上次你也這麼說……」
初一掰著手指算了算。
「初一等了五年半……」
她舉起另一隻手。
「五根手指都不夠用了!」
林婉低下頭,把女兒抱進懷裡。
「這回不會那麼久……」
「多久?」
林婉沒有回答。
講台上的面具再次開口。
「答案已定……」
「顧初一獲得離場資格……」
兩把木椅從地下升起。
初一腳下的椅子朝出口滑去,林婉身後的椅子沉向地底。
桌下伸出紅色繩索,一圈圈纏上林婉的腰。
「媽媽!」
初一跳下椅子,抱住林婉。
出口處落下一堵木牆。
木牆上寫著四個紅字。
【母願已成。】
教室里,顧寒洲看見薄冊中的畫面,抬手抓住地板上的九幽印記。
印記內冒出火星,燒穿他的掌心。
「把她還回來!」
園長急得來回走。
「林女士選了孩子,考題已經生效……」
「誰說她答完了?」
顧寒洲沿著印記邊緣摸索,試圖找到地下考場的入口。
火焰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
老天師扣住他的肩。
「顧先生,外力破壞考場,她們也會受牽連!」
「那就找出規則的根。」
「根在地下……」
「我下去拔!」
地下考場內,初一被紅繩拖開。
她兩條腿蹬住桌腳,雙手抱緊林婉。
「放開初一媽媽!」
「母親已經選擇……」
「她選錯了!」
林婉拍著她的背。
「初一,媽媽沒有選錯……」
「你說謊……」
「媽媽只想讓你回家……」
「家裡少了媽媽,還叫家嗎?」
周硯從初一口袋裡爬出來。
他看了看試卷,又看向那張面具。
「它為什麼非要留下一個陣眼?」
面具轉向他。
「協助考生,視為作弊……」
周硯縮了縮脖子,卻沒有躲回去。
「我沒幫她答題,問問也不行嗎?」
「無名敗者沒有提問資格……」
「我有名字!」
周硯舉起木牌。
「五十個人都有名字!第一題已經判過滿分,你想賴帳嗎?」
五十張姓名木牌從地面升起,圍在他身後。
面具上的舊裂縫又長了一截。
初一抹掉眼淚,轉頭問林婉。
「媽媽,陣眼是什麼?」
「鎮住九幽通道的人……」
「為什麼非得是人?」
「舊天道失去本源,只能抽取活人的靈力……」
「那它是壞掉了,對不對?」
林婉看著女兒,點了頭。
「對……」
初一扭頭指向講台。
「壞掉的東西為什麼還出題?」
面具內的暗紅火焰猛地竄高。
「考生無權質疑天道!」
「初一就是天道!」
「你尚未通過終試!」
「那你又是誰?」
「我是舊天道留下的考官!」
「舊的還管新的?」
初一抓住紅繩,張嘴咬了下去。
紅繩斷成兩截。
林婉身後的木椅停止下沉。
面具發出尖叫。
「破壞考具,追加懲罰!」
「你先把題出對!」
初一搶過試卷,拍在桌上。
「題目說,只能留一位陣眼……」
「不錯!」
「可媽媽說,陣眼是舊天道沒本事,才找人頂著……」
「維持三界秩序,必有犧牲!」
「憑什麼犧牲的是初一媽媽?」
「她承載九幽印記,生來便該守在那裡!」
林婉把初一護進懷裡。
「我不是生來為你守門。」
面具壓低位置。
「林婉,你曾親手簽下陣眼契約!」
半空鋪開一張舊契。
契約下方,留著林婉的血印。
初一仰頭問她。
「媽媽,你簽過嗎?」
「簽過……」
「為什麼?」
「那時你剛出生……」
林婉摸了摸她的發頂。
「九幽要吞掉整座城。媽媽守門,他們便放過你和爸爸……」
「還是二選一……」
初一看向那張舊契。
「你們大人怎麼總愛出這種題?」
她從周硯手中拿過鉛筆,爬上椅子。
筆尖落在舊契正中。
一個歪歪斜斜的「廢」字壓住血印。
面具猛衝過來。
「契約受天道承認,你無權作廢!」
「第二題寫的是新舊天道交接。」
初一舉起試卷。
「你讓新的天道作答,就得聽新的。」
她指了指舊契。
「以前的天道認。」
「現在初一不認!」
試卷上的「新舊天道交接」亮起金光。
金紋順著筆尖爬上舊契,將那個「廢」字一筆一畫點亮。
面具撞上金紋,被彈回講台。
「強行更改舊契,終試不予承認!」
「那就讓媽媽答。」
初一把鉛筆遞給林婉,又用兩隻小手包住她的手。
「這次不許偷偷選。」
林婉看著卷上的甲乙兩個選項。
片刻後,她握緊了筆。
母女共同落筆。
筆尖沒有停在甲,也沒有停在乙。
林婉在兩個選項中間寫下四個字。
【一起回家。】
試卷升上半空。
舊契上的血印開始剝落。
林婉手腕上的九幽印記隨之裂開,一塊塊化為碎屑。
面具內的暗紅火焰瘋狂翻動。
「答案不在選項之內!」
初一指著第一張試卷留下的滿分金紋。
「第一題也沒有這個選項。」
五十張姓名木牌同時亮起。
「你已經判過了。」
面具上的裂縫瞬間貫穿整張臉。
甲乙兩個選項被金紋抹去。
題目中的「只可保留一位陣眼」也從卷面消散。
新的判字重重落下。
【滿分。】
林婉身上的繩索全數斷開。
初一撲進她懷裡,臉埋在她肩上。
「媽媽以後不許亂選……」
「好……」
「也不許把初一推出去……」
「好……」
「說話算數?」
「媽媽說話算數。」
周硯抱著木牌湊過來。
「那我能一起回家嗎?」
初一從林婉懷裡抬頭。
「你得先跟被你偷過答案的小朋友道歉。」
「要道多少次?」
「你偷過幾次,就道歉幾次。」
周硯掰著手指數了半天。
「三千七百六十二次……」
他抱緊腦袋。
「我還是留在這兒吧……」
頭頂傳來木頭斷折聲。
面具徹底碎開,暗紅火焰鑽入牆壁。
地下考場開始上升,石板一層層退向兩側。
顧寒洲的身影出現在薄冊另一端。
他的手已經穿過九幽印記,摸到了考場外牆。
「初一!婉婉!」
「爸爸……」
初一剛要跑過去,牆壁里的暗紅火焰突然分成二十道。
二十道火線穿過石板,分別連向教學樓內的二十個孩子。
地面隨即升起第三張試卷。
暗紅火焰聚成新的考官印記。
薄冊上也浮出相同的血字。
【第三題:父親正在強闖終試。】
【若他踏入考場,全校二十名幼童一同殞命。】
【若要保全幼童,請考生親手斬斷父親的入場通道。】
顧寒洲看見薄冊上的字,動作驟然停住。
可他的手已經穿過牆面。
初一面前,多出了一把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