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剪掉爸爸的路?初一把考題剪了
那把剪刀落在初一腳邊。
刀身刻著兩行小字。
左邊是父親。
右邊是幼童。
暗紅火線從刀口穿過,一頭牽著顧寒洲伸入牆內的手,另一頭分成二十份,鑽進樓上的教室。
「拿起來……」
考官印記發出催促。
「剪斷父親的入場通道,二十名幼童便可存活……」
初一沒有碰剪刀。
「爸爸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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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失去進入終試的資格……」
「只是不能進來嗎?」
「考生無權追加問題……」
「你不敢回答……」
顧寒洲隔著牆喊道:「初一,剪!」
初一扭頭看著他。
「爸爸……」
「二十個孩子在上面等你。剪斷路,爸爸在外面接你……」
「剪完以後,你還能接到初一嗎?」
牆外,顧寒洲的手指停了一下。
林婉立刻將女兒拉到身後。
「別拿。這把剪刀也是考具……」
考官印記壓下紅光。
「拒絕作答,視為放棄全校幼童性命!」
樓上的薄冊翻到新頁,二十個孩子的名字逐個滲出紅印。
紅裙女人撲向兒子,雙手卻從孩子身體中穿了過去。
「怎麼回事?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男孩胸前浮出一根細線,線尾沒入地板。
他低頭看了看,又沖薄冊里的初一喊道:「顧初一,你別剪你爸爸!」
紅裙女人急了。
「兒子,你別亂說!」
「媽媽,你剛教我,考試沒有家人重要……」
「那是別人家的考試!」
「別人家的爸爸也是爸爸呀……」
她張了張嘴,沒能接話。
其餘孩子也擠到薄冊旁。
「初一,別聽壞考官的……」
「我爸爸說過,拿人質的都是壞蛋……」
「我可以不考滿分,你別把爸爸弄丟了……」
監考老師攔不住,只能護住最前面的幾個孩子。
考官印記喝道:「閉嘴!被保全者沒有選擇資格!」
初一仰起小臉。
「他們為什麼不能選?」
「他們不是考生……」
「那你為什麼拿他們出題?」
暗紅火焰猛地縮回半寸。
周硯抱著木牌,從桌下爬出來。
「我見過這把剪刀……」
林婉問:「在哪裡?」
「那場火里。」
周硯蹲到剪刀旁,卻不敢伸手。
「先生把門鎖住前,讓第一名剪斷救火鈴的繩子。他說鈴聲會引來山匪,剪了就能保住全村。」
初一問:「後來呢?」
「根本沒有山匪。先生只是不想讓人來救我們。」
周硯指向刀身。
「第一名剪完以後,上面的字就變成了『服從者,方可繼承天命』。」
林婉抬頭盯住考官印記。
「所謂終試,只是舊天道留給繼承者的馴化。」
「林婉,終試輪不到你評判!」
「你怕的不是她答錯。」
林婉將初一護得更緊。
「你怕她不肯變成你。」
牆外傳來碎石滾落聲。
顧寒洲正把手往回收。
火焰已經燒過他的手腕,沿著小臂爬向肩頭。
「初一,不用選。」
他忍住灼傷,一點點退出牆面。
「爸爸自己走。」
「爸爸不許走!」
初一撲過去,抱住他的手。
「鬆開。爸爸出去,孩子們就安全了。」
「才不會!」
初一抓住一條火線。
那條線沒有跟著顧寒洲後退,反倒從牆裡抽出更多,纏向他的胳膊。
「它沒想放你走……」
顧寒洲停住了。
初一轉向考官印記。
「你騙人!爸爸退回去,你也會燒他!」
「他強闖終試,本就該罰……」
「那二十個小朋友呢?」
「他們只是代價……」
「壞蛋才拿小朋友付帳!」
初一彎腰撿起剪刀。
考官印記內的火焰猛然升高。
「很好,剪斷父親的路……」
「誰說初一要剪爸爸?」
她將刀口卡住第一根火線。
咔嚓!
火線斷了。
樓上,一個孩子胸前的紅印當場熄滅。
考官印記衝出講台。
「住手!那是考場與祭品的連接!」
「原來你會回答呀……」
初一挪動剪刀,又剪斷一根。
「第二個……」
咔嚓!
「第三個……」
「顧初一!你在破壞終試根基!」
「第四個……」
「停下!沒有祭品,終試失控,你們誰也出不去!」
「第五個……」
刀口每合攏一回,樓上便有一個名字恢復原樣。
孩子們圍住薄冊,跟著初一報數。
「第六個!」
「第七個!」
「第八個!」
考官印記撲向初一。
林婉抬手攔在女兒身前,手腕上尚未落盡的九幽印記碎屑同時亮起,拼成一道殘缺的屏障。
火焰撞上殘光。
林婉被推得退了兩步。
「初一,繼續……」
「媽媽,你的手……」
「媽媽答應過,不會把你推出去。」
林婉踩住蔓延到腳下的紅紋。
「媽媽也沒答應站著挨打。」
初一兩手握緊剪刀。
「第十五個!」
刀身發出裂響。
「第十六個!」
裂紋爬過刀軸。
考官印記繞過林婉,直奔最後四條火線。
周硯抱起第五十號木牌,迎頭拍了過去。
「無名敗者也能打考官!」
木牌將火焰拍回牆上。
初一剪下三根火線。
只剩紅裙女人兒子胸前那一條。
剪刀卡住了。
樓上,男孩抱住母親。
「初一,沒關係……」
「有關係!」
初一把剪刀壓在地上,整個人踩上刀柄。
「考試不能少一個小朋友!」
刀口合攏。
最後的火線斷成兩截。
二十個孩子身上的紅印全部消失!
剪刀也從中折斷。
顧寒洲手臂上的火焰失去來源,被七彩金蓮壓回掌心。
他抬手撕開牆面。
考官印記尖叫:「第三題尚未作答!顧寒洲踏入考場,仍算違背規則!」
初一撿起半截剪刀,走到試卷前。
「二十個小朋友已經安全了……」
「你仍需斬斷父親的通道!」
「要剪你自己剪。」
「必須由新天道親手確認!」
初一低頭看著題目。
她抬起剪刀,沿著「父親的入場通道」剪了下去。
考官印記發出笑聲。
下一刻,笑聲戛然而止。
初一剪掉的並非顧寒洲腳下那條路。
她把整道題從試卷上剪了下來。
「初一確認了。」
她抓起那塊紙,塞進考官印記的火焰里。
「拿家人和小朋友要挾的題,全部作廢!」
金紋從試卷的缺口中湧出,迅速吞掉暗紅火焰。
牆面徹底裂開。
顧寒洲一步跨入考場,先抱住初一,又將林婉攬進懷裡。
初一趴在他肩頭,摸了摸他的手臂。
「爸爸疼不疼?」
「不疼……」
「騙人扣錢……」
「回家再扣。」
殘火退回講台,拼成一件舊式長袍。
長袍里沒有人,領口卻掛著一塊考官木牌。
木牌翻到背面,露出周硯熟悉的兩個字。
周硯手裡的姓名牌掉在地上。
「先生……」
空長袍抬起袖子。
五十張舊課桌從地下升起,每張桌前都多出一道焦枯身影。
其中四十九道身影,同時轉向周硯。
薄冊翻開終試最後一頁。
上面沒有第四道題,只有一行早已寫好的舊規。
【終試從不選天道。】
【終試,只選下一位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