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終試反轉:第五十一位考生,顧初一!


  四十九道焦枯身影圍住周硯。

  桌椅摩擦地面,圍成一個封閉的圓。

  周硯站在圓心,懷裡的木牌啪嗒落地。

  「你們……還記得我嗎?」

  第一排的女孩抬起手。

  她掌心留著燒傷後的裂口,胸前木牌刻著「陳小荷」。

  「第一名,你為什麼沒來開門?」

  周硯退到初一身旁。

  「我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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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有!」

  另一個男孩拍響課桌。

  「先生讓你拿著答案先走,你答應了!」

  「我回來時,門已經燒壞了……」

  「救火鈴呢?」

  周硯低下頭。

  「是我剪的……」

  四十九張課桌齊齊冒出暗紅火苗。

  空長袍立在講台後,袖口攤開。

  「作弊者周硯,害同窗葬身火場,按舊規,應繼任考官……」

  「我沒有害他們!」

  周硯抱住腦袋。

  「先生說外面有山匪!先生說鈴一響,全村都會死!」

  長袍抬袖指向他。

  「你信了……」

  「我那時才七歲!」

  「年齡不能免除罪責……」

  初一擋在周硯前面。

  「你當先生時多大?」

  長袍沒有作答。

  「你教他剪鈴,鎖住教室,還騙他是山匪。」

  初一掰開小手,一件一件數。

  「壞事都是你教的,挨罰怎麼只有他?」

  「先生傳授規則,學生負責選擇……」

  「騙人也算傳授嗎?」

  初一撿起半截剪刀。

  「那騙子為什麼不負責?」

  長袍領口的考官牌滲出血水。

  五十張桌面升起試紙。

  每張紙上都寫著同一道題。

  【周硯是否有罪?】

  【甲,有罪,繼任考官。】

  【乙,無罪,四十九名同窗永困考場。】

  陳小荷抓起筆。

  周硯撲過去按住卷子。

  「別選乙!」

  陳小荷問:「你怕當考官?」

  「怕!」

  周硯肩膀發抖,卻沒把手收回。

  「可你們不該替我受罰……」

  「那你選甲?」

  「我……」

  長袍內傳出笑聲。

  「這才是終試……」

  「愧疚者服從,服從者繼位……」

  「新考官入座,舊考官方可離場……」

  顧寒洲走向講台。

  七彩金蓮壓住桌邊的火苗。

  「拿開這些卷子。」

  「顧寒洲,終試只准孩童作答……」

  「我不答題。」

  顧寒洲護住初一和周硯。

  「我拆講台。」

  林婉按住他的手臂。

  講台下的暗紅紋路已經纏住五十張課桌,每一道都連著孩子腳下的影子。

  「它在等你動手。講台一毀,這些孩子會跟它一起消散。」

  長袍的袖子垂落下來。

  「林婉,你很聰明……」

  「所以你當年先選我做陣眼。」

  林婉走到第一張課桌前。

  「你不敢碰大人,只敢教孩子互相定罪。」

  「考試總要有人落敗……」

  「又錯啦!」

  初一爬上講台,把終試薄冊拖到自己面前。

  「考試是看小朋友學會沒有,不是找誰留下受苦。」

  長袍撲向薄冊。

  顧寒洲抬臂一擋。

  袖口撞上蓮光,大片暗紅火屑落在地上。

  初一翻到火災記錄那一頁。

  紙上只寫了四十九個名字。

  最後一欄空著。

  「周硯,你的名字呢?」

  「先生劃掉了……」

  「為什麼?」

  「他說第一名不配跟敗者寫在一起……」

  初一把周硯的姓名牌擺進空欄。

  金紋沿著木牌爬入紙頁。

  第五十個名字浮了出來。

  【周硯。】

  長袍衝下講台。

  「住手!考官候選者不得歸入死者名冊!」

  「他沒有死嗎?」

  「他逃出了學堂!」

  陳小荷抬起燒焦的手。

  「他回來過。」

  周硯抬頭。

  女孩接著說:「門塌下時,你鑽進火里拉我。房梁砸中了你,你死在門外……」

  周硯怔在原地。

  「可先生告訴我,我活了……」

  「你若記起死亡,便不會留在考場尋找答案。」

  長袍捲起火浪,直撲周硯的姓名牌。

  初一掄起終試薄冊,啪的一下拍在袖口上。

  「偷答案的是周硯,偷名字的是你!」

  金紋衝出紙頁,罩住五十張課桌。

  桌前焦枯的孩子們褪去火痕,恢復成火災前的模樣。

  周硯低頭看見自己的校服。

  衣襟破了一個洞,裡面沒有身體,只有困了許多年的灰。

  他吸了吸鼻子。

  「原來我也沒出去……」

  陳小荷走到他面前。

  「你欠我們三千七百六十二次道歉。」

  「我記著呢……」

  「先還第一次。」

  周硯彎下腰。

  「對不起……」

  四十九個孩子沒有原諒,也沒有躲開。

  他們只是拿起各自桌上的筆。

  初一也抽出一張空紙,歪歪扭扭寫下一行題目。

  【先生有沒有資格當考官?】

  長袍撞擊蓮光。

  「考生無權給考官出題!」

  「舊天道選初一,是讓初一當天道,不是給你當考生。」

  初一舉起紙。

  「你也沒有資格給初一報名!」

  她把紙放在講台中央。

  「初一是來檢查壞學校的!」

  陳小荷第一個落筆。

  【沒有。】

  第二個孩子也寫下答案。

  【沒有。】

  一張,又一張。

  第四十九名同窗寫完後,最後一支筆落到周硯面前。

  周硯看著講台後的長袍,握住了筆。

  【沒有。】

  五十份答案飛上講台,將空長袍圍在中央。

  長袍內的火被壓回考官木牌。

  木牌裂開半邊。

  裡面露出一張稚嫩的臉。

  那不是周硯記憶里的先生。

  那也是一個孩子。

  他隔著裂口哭喊:「別判我!我才是第一位通過終試的人!是舊天道逼我穿上長袍的!」

  林婉伸手擋住初一。

  「第一位?」

  男孩死死抓住木牌邊緣。

  「每位考官都以為自己能離開,可長袍只會換一張臉!」

  「教我們剪鈴、鎖門的先生在哪裡?」周硯追問。

  男孩抬手指向講台下方。

  「真正的先生從沒進過考場……」

  「他在考場外養著這件長袍,也困了我們一百年!」

  話音落下,整座幼兒園向下一沉。

  講台從中裂開。

  一口布滿姓名的黑木箱升出地面。

  箱蓋內傳來蒼老的笑聲。

  「第五十一位考生……」

  「顧初一,終於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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