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先生,請進黑箱!這次輪到你考試了
黑木箱四角彈出鐵環。
數十條鎖鏈貼著地面爬出,繞過顧寒洲,直奔初一腳下。
顧寒洲抬腳踩住一條。
七彩蓮紋壓下,鎖鏈卻鑽入地板,又從另一端探出,纏住陳小荷的木椅。
「第五十一位考生,請入考場……」
箱中傳出的聲音蒼老沙啞。
初一探頭看了看箱蓋。
「裡面那么小,怎麼考試呀……?」
「躺進去,自會看見終試……」
「躺著還怎麼寫字?」
「終試無需紙筆,只需服從……」
初一往顧寒洲腿邊挪了一步。
「那不是考試,是裝小孩的箱子……」
顧寒洲抬手護住她。
「聽見了?我女兒不考。」
黑木箱上的姓名逐個亮起。
五十個孩子腳下冒出鎖環,扣住他們的影子。
陳小荷抬不起腳,只能扶住桌沿。
周硯撲過去扯鎖環,手掌卻從鐵環中穿過。
「先生!你沖我來!」
「你已落榜,無權代考……」
「誰給初一報的名?」
初一從爸爸身後探出腦袋。
箱內答道:「天命……」
「天命叫什麼?」
「天命沒有姓名……」
「沒有姓名也能報名?」
初一轉向周硯。
「你以前偷答案,還得先寫名字呢……」
周硯低下腦袋。
「能不拿這個舉例嗎……?」
「不能,初一還沒原諒你……」
黑木箱猛地一抖,鎖鏈朝五十張課桌收緊。
「進入黑箱,否則他們替你受罰!」
顧寒洲一腳踢向箱蓋。
鞋尖還沒碰到黑木,林婉已經拽住他的手臂。
「別碰!箱子連著孩子們的魂體。」
她蹲到黑木箱旁,撥開外層姓名牌。
每塊牌子背後都刻著同一句話。
【考官繼任,舊罪全消。】
「他在洗罪。」
林婉抬頭看向講台。
「每騙一個孩子穿上長袍,他留在箱中的罪便少一層。考官不是繼承者,是替罪者。」
周硯急忙翻找自己的木牌。
木牌夾層里掉出半張發黃的紙。
「這是我偷過的答案……」
紙上共有三行字。
【剪斷救火鈴。】
【獨自離開學堂。】
【忘記同窗姓名。】
最後還蓋著一枚私印。
初一撿起紙,拿到黑木箱前。
「這是你寫的嗎……?」
箱子沒有回應。
「你剛才不是很愛說話?」
「舊事已經結案……」
「誰結的?」
「舊天道……」
「舊天道把工作交給初一啦……」
初一拍了拍箱蓋。
「初一要重新檢查!」
金紋從她掌下散開,沿著那半張答案爬向私印。
發黑的印泥一層層脫落,露出三個小字。
【孟守規。】
五十名孩子一齊念出了這個名字。
「孟守規……」
黑木箱內傳出撞擊聲。
「不得直呼先生名諱!」
周硯抬起答案。
「你說外面有山匪,讓我剪鈴。你還說,只要我拿第一,他們都會活……」
「我是在教你取捨!」
「鎖門也是取捨嗎?」
「學堂起火並非我所願!」
陳小荷走到周硯身旁。
「你把燈油倒在講台下面,還拿走了水缸。」
「住口!」
「火起前,你讓我們寫了一張無名試卷。」
另一個男孩抬起手。
「題目問,五十名學生能不能換一位天命考官……」
「住口!全都住口!」
箱蓋撞得越來越急。
鎖鏈拖動桌椅,逼著孩子們後退。
林婉按住那半張答案。
「初一,把薄冊放上來。」
初一抱來終試薄冊,壓住答案上的私印。
金紋鑽入紙頁,百年前的舊頁自動翻開。
缺失的火災記錄從紙底浮出。
孟守規發現舊天道衰敗,便用五十名學生布下終試。
他挑中周硯,不是因為周硯成績最好,而是因為周硯最聽老師的話。
只要周硯剪掉救火鈴,餘下孩子便會成為第一批祭品。
可周硯返回了火場。
第一場終試因此失敗。
孟守規沒有收手。
他把五十個孩子困進黑箱,又從每一代幼童中挑選新的考官。
百年間,共有十六名孩子穿過那件長袍。
「十六個……」
周硯看向開裂的考官木牌。
牌中男孩抱住頭。
「我前面還有人,後面也會有人……我們誰都出不去!」
初一把薄冊推到五十個孩子面前。
「出不去就不出了嗎……?」
「長袍總得有人穿!」
「為什麼?」
「沒有考官,黑箱會失控!」
「箱子壞了就修,修不好就扔掉……」
初一拿起半截剪刀,對準薄冊上的報名欄。
那裡已經浮出她的名字。
【第五十一位考生:顧初一。】
剪刀落下,顧字被剪去一半。
紙面金光一閃,殘缺的名字重新補全。
箱中老人笑了。
「天命已錄,無法更改……」
「誰說初一要改自己的名字?」
初一把半張答案貼上報名欄,按住那枚私印的印跡。
金紋捲起印泥,將孟守規三個字拓在顧初一旁邊。
她握住鉛筆,把自己的名字圈住。
上方的考官欄內,舊天道留下的金紋亮了起來。
初一沿著金紋,把自己的名字拖進考官欄。
「你抓了五十個小朋友。」
她又用鉛筆點了點空出來的位置。
「現在第五十一位考生沒有啦……」
鉛筆向下一划,將孟守規三個字拉進空欄。
「初一把位置讓給你!」
報名欄重新排列。
【終試考官:顧初一。】
【第五十一位考生:孟守規。】
「不!」
黑木箱沖離地面,箱蓋從內部頂起。
所有鎖鏈調轉方向,鑽入教學樓的牆壁。
樓上傳來園長的喊聲。
「禮堂後面裂開了!鎖鏈進了舊校史館!」
初一抱起終試薄冊,站到講台後。
「孟同學,上課不許躲在外面……」
「顧初一!你沒有資格審我!」
五十個孩子將試卷拍在桌上。
「她有!」
「先生,該你考試了!」
「你不是最愛教人取捨嗎?你自己選!」
黑箱中的吼聲衝過整座教學樓。
校史館方向,一座封了百年的牆轟然倒下。
鎖鏈拖出一口豎放的紅木棺。
棺門內貼著十六張歷屆考官的皮影,正中卻坐著一個活人。
那人穿著百年前的教書長衫,頭髮仍是烏黑,懷中還抱著一冊新名簿。
名簿第一頁,寫著幼兒園二十個孩子的姓名。
第二頁,則寫著顧寒洲和林婉。
孟守規睜開雙眼,抓住棺門。
「我若進考場……」
「你們全家,都得陪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