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三題:請顧初一繼承終試


  紙上的成人面孔徹底成形。

  短髮,圓框眼鏡,胸前掛著舊校牌。

  正是園長。

  十六名長袍孩子排成一列。

  每個孩子身後,都站著她的身影。

  紙頁下方浮出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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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任考官受何人操控?】

  【請寫出此人姓名。】

  孟守規笑出了聲。

  「顧考官,證據已經擺在你面前。」

  「包庇監試人員,考官也要受罰!」

  初一沒有拿筆。

  她抬頭問黑木箱:「為什麼只有一張圖呀?」

  「圖中所見,便是答案。」

  「她站在小朋友後面,就是她害人嗎?」

  「每任考官繼位時,她都在場。」

  「爸爸每天站在初一後面梳頭,爸爸也操控初一嗎?」

  顧寒洲用戒尺敲了敲講台。

  「我申請把這個問題改成,家長照顧孩子。」

  「同意……」

  初一摸了摸雙馬尾。

  「媽媽給初一檢查作業,也站在後面。媽媽是壞人嗎?」

  林婉舉起朱印。

  「證據缺少行為記錄,不能定罪。」

  五十個孩子紛紛點頭。

  「站在後面不算!」

  「先生以前也站在周硯後面,騙他剪鈴!」

  「要看她做了什麼!」

  黑木箱震了兩下。

  「考生只需填寫姓名!」

  「你急什麼呀?」

  初一把題紙翻了過來。

  背面空空蕩蕩,紙角卻留著整齊的裁切痕跡。

  「這張圖被剪過。」

  孟守規朝前邁了一步。

  「第二題考查判斷,不考查無關細節!」

  啪!

  戒尺落在他手背。

  顧寒洲擋在他和講台之間。

  「考生不准提示考官。」

  「她在拖延終試!」

  「你再吵,我按擾亂考場加罰。」

  孟守規捂住手。

  長衫下的燈油滴得更快。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園長扶著牆走下來,舊校牌上的日期泛起紅光。

  「別查了……」

  「園長奶奶,你怕什麼呀?」

  「這道題要的不是答案,是名字。」

  園長停在五十張課桌外。

  「只要你寫下我的姓名,黑箱就會把十六次繼任全部算到我身上。孟守規也能藉此洗掉餘下罪名。」

  周硯抓起舊答案。

  「你叫什麼?」

  「沈慈。」

  「百年前,你就在學堂?」

  「我是學堂的雜役。」

  沈慈摘下校牌,放在地上。

  「起火那天,我去河邊挑水。趕回來時,門已經封死。我從後窗救出三個孩子,他們離開學堂沒多久,又被黑箱拖了回來。」

  陳小荷問:「你為什麼活了一百年?」

  「我跟它簽過守箱契。」

  沈慈捲起袖子。

  她手臂內側布滿細小姓名,十六個名字圍成一圈。

  「每隔幾年,黑箱便會挑一個孩子穿上長袍。我守在外面,剪過十六次長袍系帶。」

  「有成功的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周硯追問。

  沈慈看向講台下的裂縫。

  「守箱契規定,守箱人說出真相,裡面的孩子便會少一個名字。我不敢拿你們試。」

  孟守規抬手指住她。

  「十六個孩子全因你失敗!寫她的名字,有什麼不對?」

  「失敗和害人是一回事嗎?」

  初一抱起終試薄冊,跑到沈慈面前。

  「園長奶奶,把校牌借給初一。」

  「它會順著校牌改你的題。」

  「那就讓它改。」

  初一抱緊薄冊。

  「初一抓它作弊。」

  沈慈怔了怔,把校牌交給她。

  初一將校牌壓上題紙的裁口,又把終試薄冊墊在下方。

  「媽媽,蓋章!」

  林婉沒有遲疑。

  朱印落下。

  【申請調取原始試題。】

  金紋鑽進裁口。

  紙頁剛向外生長,黑木箱便發出一聲悶響。

  裁口重新合攏。

  題紙上的園長面孔被墨色覆蓋,只剩下一個姓名欄。

  【申請駁回。】

  【校牌持有者涉嫌包庇,證物無效。】

  沈慈臉色發白。

  孟守規抬起頭。

  「看見了嗎?這就是終試的判定。」

  初一卻盯著那兩行字。

  「媽媽,它為什麼不讓我們看原題?」

  林婉看向黑木箱。

  「因為原題會推翻當前判定。」

  「那它就是在改考卷!」

  初一按住終試薄冊。

  「爸爸,黑箱作弊。」

  顧寒洲的戒尺重重壓下。

  七彩蓮紋沿著講台蔓延,撞上黑木箱邊沿。

  黑木箱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裁口再次裂開。

  被剪去的另一半圖景,一寸寸回到眾人眼前。

  十六名孩子前方,各有一件空長袍。

  沈慈站在他們身後,手中拿著剪刀。

  她剪的不是孩子頭髮,也不是姓名牌。

  她在剪長袍下方的暗紅細線。

  那些線穿過地面,盡頭全在黑木箱內。

  箱中坐著孟守規。

  他一手抓線,一手翻動新名簿。

  教室里響起一片拍桌聲。

  「他又刪證據!」

  「沈姨在救人!」

  「孟守規才是操控考官的人!」

  孟守規撲向題紙。

  「偽證!沈慈跟黑箱簽過契,她也是共犯!」

  顧寒洲抬起戒尺,橫在他面前。

  「退回去。」

  「她隱瞞百年,難道無罪?」

  「她有沒有錯,輪不到縱火的人替她判。」

  初一把恢復完整的題紙鋪上講台。

  「園長奶奶藏事情,要挨批評。」

  沈慈低下頭。

  「我認。」

  「可救小朋友,不是壞事。」

  初一拿起鉛筆,在答案處寫下兩行字。

  【沈慈剪斷十六根控魂線,救人未成。】

  【孟守規藏在箱內,操控十六任考官。】

  黑木箱發出怒喝。

  「題目只准寫一個姓名!」

  「題目錯啦。」

  初一在第二題旁畫了一個叉。

  「你把救人的圖剪掉,還想騙考官。」

  她又在題目下方寫了一行字。

  【出題作弊,扣一百分。】

  「終試不審出題者!」

  「初一審呀。」

  她抓起考官木牌,蓋在黑箱邊沿。

  「爸爸,作弊工具沒收!」

  顧寒洲等的就是這句話。

  戒尺壓住連接孩子們的鎖鏈。

  七彩蓮紋沿鐵鏈沖入題紙。

  林婉跟著落印,將十六張皮影全部標成證人。

  鎖鏈脫離課桌。

  十六張皮影從棺門飛出,落在教室兩側。

  他們脫去長袍,露出原本的衣褲。

  第一任考官走到沈慈身前。

  「沈姨……」

  沈慈抬起手,又停在半空。

  男孩主動抱住了她。

  「你剪過線,我記得。」

  沈慈彎下腰。

  百年未變的面容爬滿皺紋,烏黑長髮從髮根開始變灰。

  守箱契破了。

  她終於拿回了被扣住的歲月。

  孟守規轉身便逃。

  五十張課桌同時移位,封死紅木棺門。

  周硯把第二題答案舉到他面前。

  「第一題,你縱火。」

  陳小荷接過紙。

  「第二題,你操控考官,還嫁禍救人者。」

  十六名孩子站到他們身後。

  「孟同學,你又是零分!」

  黑木箱突然掀開箱蓋。

  裡面沒有名簿。

  也沒有孟守規坐過的暗格。

  箱底豎著一面銅鏡。

  鏡中照出的不是教室。

  那是一座金色考場。

  無數空座圍著中央高台。

  高台上擺著一件幼童尺寸的天道禮服。

  禮服胸前,已經繡好了顧初一的名字。

  蒼老聲音從銅鏡後傳出。

  「沈慈沒有騙你。」

  「孟守規也從來不是終試之主。」

  初一胸前的小紅花自行飛起,落進黑箱。

  黑木箱內外的規則同時改寫。

  【終試第三題。】

  【請顧初一繼承考場,成為諸天總考官。】

  【拒絕繼承——顧寒洲、林婉、五十名舊考生,一併判為作弊者。】

  銅鏡中,那件天道禮服展開雙袖。

  「顧考官的位置,已經空了一百年。」

  「現在,該有人坐上去了。」

  高台正前方,亮起一張新的考卷。

  姓名欄只有三個字。

  【顧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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