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初一停考,五百名考生同時脫困
顧寒洲抬手擋在初一面前。
第一扇門裡,課桌排到長廊盡頭。每張課桌後都趴著一個孩子,有的穿舊式校服,有的抱著破布書包,還有的只剩半透明的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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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牌掛在桌角,年代從百年前排到近年,國別各不相同。
林婉走到門邊,朱印懸在半空。
「先驗門。」
初一把紅筆夾在耳朵上,踮腳去看門框。
「門上沒有幼兒園名字,也沒有開放時間。」
銅鏡里的金手套翻過總名冊。
「巡考官顧初一,第一項職責,清點考生。」
「我不認識它們呀。」
「名冊會告訴你。」
「名冊是誰寫的?」
「總考場記錄一切。」
初一抱起小書包,奶聲奶氣地問:「總考場會把小朋友弄丟嗎?」
門後的話停了一下。
「考生淘汰,不屬於失蹤。」
顧寒洲抬起戒尺。
「孩子睡在這裡,名字被鎖在冊中,你說叫淘汰?」
「他們未能完成試題。」
「誰出的題?」
「萬象主。」
「誰同意他出題?」
那隻金手套停住了。
顧寒洲把戒尺橫在門前。
「連出題資格都說不清,還敢給孩子判淘汰?」
孟守規從棺門旁走來。
「顧寒洲,這裡不是人間法庭。你帶著一群舊考生,拿什麼管諸天統考?」
「拿這把戒尺。」
顧寒洲抬尺指向他。
「夠不夠?」
孟守規看著戒尺上的蓮紋,袖中的木牌發出輕響。
「你只是執規人,不是新天道。」
「他也不是。」
林婉接過話,把第三題原卷壓在門檻上。
「萬象主沒有新天道授權,不能開考。這份名冊,先作為違規證物。」
金手套抬起。
數十道金色鎖鏈從虛空落下,纏向初一手腕。
「巡考官不得拒絕職責。」
初一小腿一蹬,躲到顧寒洲身後。
「爸爸,它要綁初一!」
「知道了。」
顧寒洲掄起戒尺。
第一道鎖鏈撞上尺面,蓮紋亮起。戒尺掃過長廊,金連結連斷裂,碎片落在門檻外,化成一排歪歪扭扭的考號。
周硯衝到課桌旁。
「顧小姐,這些孩子還活著嗎?」
「魂魄被封,還未消散。」
林婉抬手蓋印。朱印落在最近的課桌上,桌面浮出三道記錄。
【姓名:沈慈。】
【入場時間:一百零三年前。】
【狀態:魂魄封存。】
陳小荷撲到另一張桌邊。
「這裡有我!」
她伸手去碰自己的姓名牌,魂影卻被桌上的黑線拽住。
「我明明已經投胎了,為什麼還在這裡?」
初一跑過去,用紅筆敲了敲桌面。
「壞考場把你的名字留著,拿你充人數!」
金手套翻動名冊。
「考生資料不得擅自修改。」
「你能把名字寫上去,不能把名字還回來?」
「巡考官沒有調冊資格。」
「那我先申請。」
初一從書包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紙上蓋著幼兒園老師的小紅章。
【顧初一今日表現:吃飯認真,午睡合格。】
林婉看了一眼。
「這是幼兒園評語。」
「老師說,有章就能申請。」
初一將紙按在名冊上。
「申請借用總名冊!」
金手套笑出聲。
「幼童胡鬧。」
「駁回。」
林婉抬起朱印。
「申請人是巡考官,申請事項屬於考務記錄。駁回理由不成立。」
周硯把舊答案卷鋪開。
「申請有證人。」
十六任小考官抬起木牌。
「我們作證!」
五十名舊考生也將姓名牌放到課桌上。金紋從紙面升起,落向第一扇門,擋住金手套。
孟守規向前半步。
「你們已經死過一次,還想改總考場的規矩?」
沈慈抬頭看他。
「我們死,是因為你們把題做成了陷阱。」
「沒有新考官,你們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那就換個考官。」
陳小荷扯下桌角的舊繩。
「初一比你討喜多了!」
初一舉起紅筆。
「孟守規,你先坐回去。」
「憑什麼?」
「你考場紀律零分,作弊記錄兩頁,串通出題者三次。你沒有發言卡。」
顧寒洲把戒尺敲在孟守規腳邊。
「聽見了嗎?」
孟守規腳下升起一張座椅,扣住了他的長衫下擺。
「總考官,我是舊天道選中的守門人!」
「你只是個守箱子的。」
初一指向紅木棺。
「棺材門沒鎖,你還不肯出去。你是不是怕考完被退學?」
孟守規抬手抓向初一。
顧寒洲擋住這一抓,戒尺重重落下。孟守規跌回座椅,身上的黑氣少了一層。
「她只是個孩子!」
「她是新天道!」
「她連字都認不全!」
初一從書包里掏出識字卡片。
「初一會認很多字。比如,孟、守、規、撒、謊。」
周硯笑出聲。
陳小荷拍桌。
「全對!」
金手套沒有理會他們。它將總名冊攤開,數萬道名字從紙頁上升起,化成一片金色人影。
「三萬六千七百二十一名考生,皆受諸天統考約束。」
「那我考你一個問題。」
初一把小板凳拖到門前,站了上去。
「這些小朋友為什麼睡著?」
「答題失敗。」
「為什麼不能回家?」
「考場未結束。」
「誰說考場不能結束?」
「萬象主。」
「萬象主是誰?」
門後的話停了。
初一轉身看向林婉。
「媽媽,它沒有回答。」
林婉朱印一落。
【巡考記錄:出題者拒絕說明身份。】
【考場審查:通過。】
顧寒洲揮動戒尺,長廊兩側的封魂線齊齊斷開。課桌後的魂影輕輕晃動,仍沒有醒來。
初一拿出巡考硃筆。
硃筆原本藏在第三題捲軸里,此刻自行浮到她掌中。筆桿刻著四個小字。
【先查考官。】
她握住筆,在門框上寫下第一條巡考令。
【凡未獲新天道許可之考場,暫停計分。】
金字落下,整條長廊的考號同時熄滅。
金手套抬高五根手指。
「你敢停考?」
「你敢關小朋友,我就敢關你的考場!」
初一把硃筆往地上一頓。
第一扇門內,所有課桌都亮起紅色印記。印記沿著封魂線蔓延,鎖鏈一根接一根斷開。
【停考!】
孟守規仰頭怒吼:「你會毀了諸天秩序!」
初一轉身看他。
「秩序不是讓小朋友睡在這裡。」
她指著滿長廊的孩子。
「誰把他們帶走,誰才是在毀秩序!」
門內深處,一張課桌傳出哭聲。
「媽媽……」
林婉的朱印驟然亮起。
「有孩子醒了。」
顧寒洲握緊戒尺。
「初一,救人。」
初一從書包里取出三顆奶糖,剝開糖紙,分別放在門檻、課桌和名冊之間。
「甜味可以引魂。幼兒園老師教過。」
她舉起硃筆,朝第一張課桌點去。
「第一名,回家!」
紅光落下。
沉睡孩童的魂影坐了起來。他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四周。
「我在哪兒?」
初一跑到他身邊。
「你在壞考場,初一送你回家。」
孩子抓住她的袖子。
「我找不到爸爸媽媽了。」
「沒事,先跟著我。初一會發小紅花。」
名冊翻動。
一隻金色手掌從紙中伸出,按向那名孩童。
「違規帶離考生,巡考官扣除一千功德。」
顧寒洲擋在孩子面前。
「你再伸手試試。」
戒尺上的雷光沿著尺身遊走。
林婉朱印壓住名冊。
「扣分須有評分細則。拿出來。」
金手套不動了。
初一抬起硃筆,在名冊第一行畫了個紅圈。
「你們沒有評分表,還想扣初一的分?」
「這叫惡意扣分!」
周硯帶著舊考生齊聲喊道。
「惡意扣分!」
喊聲傳過長廊,三萬多張課桌輕輕震動。
一道又一道孩童魂影坐起,向門口望來。
金手套猛然合上名冊。
長廊盡頭傳來一聲低沉鐘響。
所有課桌下升起紅色鎖鏈,穿過孩子們的魂影,往門外拖去。
孟守規笑了。
「巡考官,你救得了一個,救得了三萬多個嗎?」
初一抓緊那名孩子的手。
「能。」
「你憑什麼?」
「憑初一有爸爸媽媽,還有五十個證人!」
顧寒洲踏前一步。
林婉抬起朱印。
五十名舊考生站到課桌之間。
初一舉起巡考硃筆,朝整條長廊落下一筆。
【第一批,五百名。】
紅光沿著課桌席捲,五百名孩童身上的鎖鏈同時斷開。
門外,半空浮出五百盞魂燈。
名冊邊角被硃筆劃開一道口子。金手套抓住的紙頁,露出後方一枚青銅印記。
印上寫著兩個字。
【演武。】
初一回頭看向顧寒洲。
「爸爸,這個印章認識你嗎?」
顧寒洲沒有回答。
長廊盡頭,黑霧散開,一張新的卷頁飄出。
【巡考官顧初一,第一項審查通過。】
【第二項審查:查明失蹤考生去向。】
【提示:京城演武門,已鎖定執規人顧寒洲。】
戒尺上的蓮紋驟然收緊。
遠處,傳來弓弦拉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