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它敢扣三萬魂燈,我就讓它整場零分!


  五百盞魂燈已經越過門檻。

  每盞燈里,都坐著一個孩童。

  

  有的抱著膝蓋,有的喊著家人的稱呼,還有的反覆念著自己的學號。

  初一把五百盞魂燈裝進小書包。

  書包只有巴掌大,魂燈卻一盞不少。

  周硯愣住了。

  「這也裝得下?」

  「老師說,自己的東西要收好。」

  初一拉緊書包帶。

  「不能讓壞人拿走。」

  金手套從名冊後方抬起。

  「魂燈必須留在考場。」

  「為什麼?」

  「統考結束前,考生不得離場。」

  「你剛剛說他們是淘汰考生。」

  「淘汰也屬於考生。」

  初一扭頭看向林婉。

  「媽媽,它的規矩是不是自己打架?」

  林婉翻開第三題原卷。

  「前後矛盾,規則無效。」

  她將朱印壓到門檻上。

  【考場條例衝突,優先保護考生。】

  金光沿門框繞了一圈。

  鎖鏈發出斷裂聲。

  孟守規抬腳踩住一道紅線。

  「你們以為救出五百個,就能救完三萬多人?」

  「先救五百,再救五千。」

  顧寒洲把戒尺扛到肩上。

  「你若有本事,替它們把鎖連結回去。」

  孟守規看著那五百盞魂燈。

  「你們帶走它們,只會讓它們魂飛魄散。」

  「你說了不算。」

  林婉掏出一張驗魂紙。

  「魂燈離開考場後,燈芯仍在。你的說法缺證。」

  「那是因為它們還沒走遠。」

  「證據呢?」

  孟守規沉默。

  初一伸出小手。

  「他又沒有證據。」

  周硯敲了敲課桌。

  「孟守規,考場上不能靠喊話拿分。」

  陳小荷從旁邊撿起一塊碎木牌。

  「他以前就是這樣騙我們的。他說只要答題,就能回家。」

  沈慈補上一句:

  「我們答了百年,家門還在遠處。」

  孟守規臉上的黑紋爬到額頭。

  「你們若不答題,連輪迴都沒有!」

  「我們已經有初一了。」

  陳小荷握住初一的袖子。

  「她會給我們發小紅花。」

  初一從胸前摘下一朵新的紙花,遞給陳小荷。

  「表現好就有。」

  陳小荷接過紙花,眼淚掉在花瓣上。

  「我能不能留給我弟弟?」

  「可以。回家以後再送。」

  顧寒洲轉過身。

  「林婉,先把魂燈送出門。」

  「門外有名冊封鎖。」

  「我來開路。」

  顧寒洲舉起戒尺,對著門外一揮。

  蓮紋從尺面飛出,鋪成一條金色通道。

  五百盞魂燈沿著通道向前。

  金手套扣向通道。

  「巡考官不得私自釋放考生!」

  初一提筆。

  「那我簽字。」

  她在通道上寫下四個字。

  【考生回家。】

  四個字亮起。

  金手套抓到通道上方,紅光擋住了它。

  「你只是臨時巡考官!」

  「臨時的也能管你。」

  「你沒有總考場印記。」

  「我有老師蓋章。」

  初一舉起那張幼兒園評語。

  「老師說初一今天可以當小隊長。」

  顧寒洲抬手擋住笑意。

  周硯也沒忍住。

  「這個資格,能管三萬名考生?」

  「能先管五百名。」

  初一收起評語。

  「老師說了,小隊長要照看好自己的小朋友。」

  金色手掌停在半空。

  孟守規抬袖一揮,黑霧撞向通道。

  顧寒洲橫起戒尺。

  蓮紋和黑霧撞在一起,通道地面裂開一道縫。

  「孟守規,你還敢動手?」

  「她一旦釋放考生,總考場就會失去籌碼!」

  「所以你想拿孩子當籌碼?」

  顧寒洲踏前半步。

  「你這個守門人,守的是門,還是自己的命?」

  孟守規抬手拍向顧寒洲。

  戒尺與掌風相撞。

  長廊兩側的課桌齊齊後移。

  顧寒洲退了三步,鞋底在地上擦出兩道黑痕。

  初一跑過去扶住他。

  「爸爸,你疼不疼?」

  「不疼。」

  「那你打他。」

  顧寒洲把戒尺交到左手。

  「好。」

  第一尺落下,孟守規肩頭的黑紋散開。

  第二尺落下,他的袖口裂開。

  第三尺落下,他撞上紅木棺。

  棺門被撞出一道縫。

  裡面伸出許多蒼老的手,抓住孟守規的長衫。

  孟守規抬頭怒喝:

  「總考官,救我!」

  金手套沒有出手。

  「守箱人自行處理衝突。」

  顧寒洲收回戒尺。

  「你聽見了?」

  「它把你也當工具。」

  孟守規被棺中手掌拖住,只能抓住門框。

  「顧寒洲,你若放走這些考生,京城演武門會殺你!」

  顧寒洲看了一眼名冊上的青銅印記。

  「那就讓它來。」

  「你護得住初一嗎?」

  「護不住,也會站在她前面。」

  初一抱住顧寒洲的腿。

  「爸爸,初一也會站在你前面。」

  顧寒洲低頭看她。

  「你站後面。」

  「不要!」

  「這是爸爸的規矩。」

  「那初一站旁邊。」

  林婉蓋下朱印。

  「父女爭執暫停。通道還在縮短。」

  魂燈已經走到門外。

  剩下的孩子卻被鎖鏈拖向長廊深處。

  哭聲從每張課桌後傳來。

  初一抬頭看去。

  紅線纏住孩子們的腳腕,線頭全部扎進總名冊。

  她把書包交給周硯。

  「幫初一看好五百個小朋友。」

  周硯接過書包。

  「你要做什麼?」

  「剪掉壞線。」

  「用什麼剪?」

  初一從書包里摸出一把兒童安全剪。

  陳小荷看著那把圓頭剪刀。

  「這個能剪開天道鎖鏈?」

  「老師說,剪刀不能對著小朋友。」

  初一舉起剪刀。

  「壞線不算小朋友。」

  她跑到第一張課桌旁,對準紅線剪下去。

  咔嚓!

  紅線斷開。

  那名孩子坐起身,抱住課桌哭起來。

  初一繼續向前。

  咔嚓!

  又一根紅線斷開。

  咔嚓!

  第三根紅線落在地上,名冊上的對應姓名卻立刻變成了黑色。

  金手套發出低喝:

  「考生不得破壞答題秩序!」

  初一停下腳步。

  「你把他們的名字弄丟了。」

  「離開考場的考生,不需要姓名。」

  林婉抬起朱印。

  「姓名屬於考生本身,不屬於考場。」

  她把朱印蓋在地面。

  「所有考生,原地停留!」

  紅色法令鋪開。

  三萬多張課桌停住。

  顧寒洲衝進長廊,一手抱起兩個孩子,另一手揮尺劈開落下的鐵架。

  初一踩上桌面,向前跑去。

  「別怕!初一來剪線啦!」

  「我想回家……」

  「排隊,不能插隊!」

  「我的名字不見了……」

  「先拿臨時姓名牌!」

  「我沒有牌子……」

  「那就寫手上!」

  初一握住孩子的手,用硃筆寫下名字。

  一個,兩個,十個。

  孩子們互相報出姓名。

  陳小荷和周硯負責記錄。

  沈慈站到課桌上。

  「都別哭!報名字!」

  長廊里響起此起彼伏的聲音。

  「我叫阿洛!」

  「我叫林小滿!」

  「我叫金泰恩!」

  「我叫蘇木!」

  姓名化作金點,升入總名冊。

  被硃筆寫過的紅線開始鬆動。

  金手套抓向初一。

  顧寒洲擋在她前面,戒尺抽過半空。

  「你的對手是我。」

  「你阻擋統考執行?」

  「我阻擋拐帶孩子。」

  「顧寒洲,你會被人間遺棄!」

  「那就讓人間自己選。」

  戒尺落下。

  金手套的掌背多出一道紅痕。

  名冊翻頁,露出一張隱藏卷頁。

  【舊天道遺令:新天道未歸位前,任何人不得以考生為祭。】

  林婉抬頭。

  「找到了。」

  初一把硃筆指向金手套。

  「你違反舊天道遺令!」

  「遺令早已失效。」

  「失效憑證呢?」

  「萬象主已執掌諸天。」

  「萬象主的任命書呢?」

  金手套沒有回答。

  林婉朱印落下。

  【出題者無法提供任命憑證。】

  【第一扇門,進入無授權狀態。】

  門內所有金色座椅同時碎裂。

  紅線失去名冊加持,全部鬆開,卻沒有立刻斷掉。

  金手套抓緊名冊。

  「無授權只代表我不能繼續執行,不代表考生可以離場。」

  初一舉起安全剪。

  「那初一來執行。」

  她剪斷第一根紅線。

  咔嚓!

  第二根。

  咔嚓!

  第三根。

  咔嚓!

  一根接一根,整條長廊的鎖鏈全部斷開。

  孩子們從課桌旁站起。

  有的抱住同伴,有的撿起自己的姓名牌,還有的衝到初一身邊,伸手要她發小紅花。

  孟守規從紅木棺前掙脫出來。

  他看著名冊上的紅印,向後退去。

  「總考場不能停!」

  初一抬起硃筆。

  「第一扇門已經停了。」

  「萬象主不會放過你!」

  「那就讓它來找初一。」

  金手套握住名冊。

  「巡考官,你救下的只是第一扇門裡的考生。剩下三萬六千二百二十一名考生,仍被鎖在其他考場。」

  「你想說什麼?」

  「簽下巡考契約,我告訴你一千名考生的去向。」

  顧寒洲抬起戒尺。

  「你現在沒有資格談條件。」

  「我沒有資格放人,卻還有資格隱藏名冊。」

  林婉盯著它。

  「你想用情報換契約。」

  「這是你們唯一能找到剩餘考生的辦法。」

  初一把硃筆塞回書包。

  「壞人只會拿小朋友簽字。」

  她轉向林婉。

  「媽媽,能把它的手也登記成考生嗎?」

  林婉抬起朱印。

  「若它參與統考,就要接受驗卷。」

  顧寒洲接上:

  「那就讓它答題。」

  初一搬來小板凳,站到門前。

  「第一題,誰允許你把小朋友關起來?」

  金手套沒有回答。

  「拒答。」

  林婉落印。

  【第一題,零分。】

  初一抬起硃筆。

  「第二題,誰允許你拿小朋友威脅初一?」

  金手套仍然沒有回答。

  「拒答。」

  【第二題,零分。】

  初一再問:

  「第三題,壞考場該怎麼處理?」

  金手套合攏五指。

  門內殘餘的紅線再次亮起。

  孟守規笑了。

  「你們以為第一扇門停了,就能贏嗎?真正的巡考官還沒出現!」

  第一扇門上方,浮出一張新的面孔。

  那張面孔戴著金色面具,手裡握著一枚青銅令牌。

  令牌背面刻著顧寒洲的生辰。

  林婉抬頭看去。

  「有人在京城動了你的命牌。」

  顧寒洲握緊戒尺。

  門外傳來一道陌生聲音:

  「顧寒洲,離開考場,帶顧初一回人間。」

  「否則,演武門會先殺你,再奪名冊。」

  初一走到顧寒洲身邊。

  「爸爸,演武門是什麼?」

  顧寒洲沒有回頭。

  「一個想拿你威脅我的地方。」

  初一握緊紅筆。

  「那我們去找它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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