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男不和女斗
齊思瑜低頭，地上什麼都沒有。
男生又說：「你鞋帶散開了。」
果真，齊思瑜蹲下身繫鞋帶。
那男生轉到齊思瑜身後。
齊思瑜系好鞋帶，轉身：「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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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攤開兩手，一臉無辜：「我什麼都沒幹。」
齊思瑜不相信，因為她看出，他在極力憋笑。
辦公室里傳來女老師尖厲的叫聲：「安凌睿，我沒叫你走！」
「我在我在，我沒走！」
安凌睿往辦公室里跑，回頭朝齊思瑜擠眉弄眼。
還沒到下班時間，齊國強先來了。
他剪了頭髮颳了鬍子，看起來非常精神，一點不像城裡人口中的「農民工」。
「走，爸帶你去吃好吃的。」
齊思瑜放下《算得快》，跟到齊國強身後。
她希望是麥當勞，或者肯德基。
同屋的三個男生都吃過漢堡薯條，唯獨她沒有。
從方向看，她失望了。
父女倆穿街走巷，來到一家偏僻角落的麵館。
齊國強拉開長條板凳，讓齊思瑜坐下。
走到檔口，對著裡間喊道：「老闆娘，一碗鱔魚面，一碗黃骨魚面，黃骨魚的不要放辣椒。」
一個燙捲髮、微胖的女人露臉：「伢帶來了？」
「帶來了。」
「你去坐，面做好我給你們端來。」
過了一會兒，老闆娘手捧一碗麵，放到齊思瑜面前。
蔥花飄香，魚肉細膩，湯汁鮮美。
齊思瑜吃得肚子溜圓。
齊國強問：「好吃嗎？」
齊思瑜點頭。
齊國強得意地笑，仰頭喝盡最後一口鱔魚麵湯。
走到檔口去結帳，老闆娘從圍裙口袋掏出一包煙遞過來。
「別人給的，留在我這裡浪費。」
齊國強道：「戒了。」
「怎麼啦？攢錢？」
「是。城裡伢報這個班那個班，思瑜一分錢沒花，我對不起她。」
「攢錢為了報班？」
「也不是。反正得為她存錢。」
「地主還斗不？」
齊國強笑：「斗！老齊我是鬥地主的宗師，打遍牌界無敵手。」
「麻將還打不？」
「不打了，帶彩的所有娛樂全部戒。」
回家的路上，齊思瑜說：「爸，你又吹牛！」
「誰？我吹牛？有冇搞錯，我從不吹牛！」
「鬥地主，你是我媽的手下敗將。下象棋也是，你是她老師，結果下不過她。」
齊國強尷尬地摳腦袋：「你媽記牌算牌，走一步看五步，誰贏得了她？」
「所以，不是你讓著她，是你沒她聰明。」
「呃——你媽的確非常聰明。」
「她是我們那一屆的中考狀元。市一中和縣一中來掐尖，可是你外公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中專三年出來，國家分配工作。」
「如果她讀高中考大學，能成為科學家嗎？」
「不知道。不過可以肯定，她不會回到鄉鎮當老師，說不定能在大學混成教授。哈哈哈……」
齊思瑜停下腳步，瞪眼道：「你還笑？」
齊國強心中苦澀，他哪裡在笑，那是一種掩飾。
默默往前走了一段，齊國強問：「你覺得麵館老闆娘怎麼樣？」
齊思瑜再次停下腳步：「你要再婚嗎？」
齊國強愣了一下：「你這伢，想哪裡去了？算了，這事以後再說。」
三個男生都在家。
龐清朗趴在餐桌上寫作業，另兩個擠在一起，看《大頭兒子小頭爸爸》。
齊思瑜把書包放到沙發上。
從衛生間出來，看見兩個小男生趴著身子，一左一右，臉貼她的書包。
齊思瑜伸手去拽書包。
左輝道：「你的書包里有聲音。」
賀興盛：「好像青蛙在叫。」
龐清朗站起身，走過來，拎起書包，扯開拉鏈。
「呱呱呱——」
兩個男生興奮地摩拳擦掌：「真是青蛙！」
齊思瑜嚇得倒退兩步。
龐清朗倒翻書包，書本筆盒掉落到沙發上。
其中，還有一隻紮緊口袋的黑色塑膠袋。
呱呱聲越發清晰，塑膠袋左凸又鼓，有個活物在亂撞。
龐清朗問齊思瑜：「哪裡來的？」
「我，我不知道。趕快把它扔掉！」
左輝：「扔了多可惜，我們養起來玩。」
賀興盛同意，跑回臥房，翻出一隻裝蜂蜜的空瓶。
三個男生協作，將「活物」倒入空瓶。
真的是一隻野生青蛙！
青蛙亂撞玻璃杯壁。
男生們嘰嘰喳喳，就如何安置和餵養發生激烈爭論。
第二天的課間操時分，齊思瑜看到了安凌睿。
他站在三（1）班的方隊裡。
目光相碰，安凌睿朝她做鬼臉。
齊思瑜回教室，他跟了過來。
走到她的桌邊，攤開左手，手裡放著一隻酒心巧克力：「這個給你。」
齊思瑜不理。
「你不要算了，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右手伸了過來。
齊思瑜還是不理。
「你是啞巴嗎？」
近旁有同學道：「她差不多就是個啞巴，我們很少聽到她講話。」
安凌睿湊到齊思瑜的耳朵邊，大聲說：「把青蛙還給我！」
齊思瑜的耳膜被震，疊加被青蛙嚇到的憤怒，突然起身，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安凌睿被打懵，左手捂臉：「你你你！」
越圍越多的同學起鬨：「齊思瑜打人啦，齊思瑜打人啦！」
上課鈴響，安凌睿捂臉撤退：「好男不和女斗！」
這事並沒完。
看熱鬧的好事者，將此事捅到班主任那裡。
程老師帶著齊思瑜，前往三四年級老師辦公室。
薛老師的辦公桌邊，站著安凌睿。
她拉過一張椅子，讓程老師坐下。
目前格局，雙師會審。
薛老師問齊思瑜：「你為什麼打安凌睿？」
安凌睿搶答：「沒打，她就是摸了一下我的臉。」
「你的臉和老虎的屁股差不多，能讓人隨便摸？」
程老師撲哧，溫和地問齊思瑜：「告訴老師，你為什麼打人？」
齊思瑜低著頭，看向腳尖。
薛老師脾氣暴躁，尖利的聲音刺向無辜的空氣。
「是不是他把蠶寶寶、蚯蚓什麼東西，放到你書包里了？」
程老師：「聽學生說，安凌睿找她要青蛙。」
薛老師氣得七竅生煙：「你果然把青蛙帶到學校里來了，你那個爸還信誓旦旦地給你打掩護！齊思瑜，你把青蛙交上來，我要在家長會上，將這位縱容孩子的家長，作為反面典型痛批！」
下午放學，齊思瑜回家途中，被人跟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