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走到樓底，齊思瑜站定：「你跟著我幹什麼？」
「終於聽到你說話了，我還以為真是個啞巴！」
安凌睿從口袋裡掏啊掏，掏出一張卡片：「給你！」
齊思瑜沒接。
「這是水滸卡里的武松，我買了兩箱小浣熊才搞到。」
齊思瑜轉身，朝樓梯走。
安凌睿咬牙：「再追加一張林沖，明天給你帶來。行不行，給句痛快話！」
上到二樓，齊思瑜掏鑰匙開門。
安凌睿一個溜身，擠了進來。
三個男生都在，她對他們說：「青蛙是這個人的，你們把它還給他！」
男生們面面相覷。
齊思瑜以為他們不想給，直接從龐家臥房，穿到陽台，翻找他們昨天放青蛙的容器。
玻璃瓶找到了，裡面空空如也。
回到客廳再問，左輝朝廚房努努嘴。
今晚輪到他媽做飯。
熱油刺啦，鍋鏟翻炒，肉香四溢。
安凌睿衝進去問：「阿姨，你炒的這是什麼？」
「青椒炒田雞，你是哪個的同學？留下來吃飯不？」
安凌睿嗷嗷叫著跑出來，對齊思瑜道：「你害死我的青蛙，打我一巴掌，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他情緒不佳，低著頭往家走。
臨近家門，安志華的大嗓門傳出來。
「老葉，你能借我多少？20萬？好好好，我按照銀行貸款利率結算！」
「我家老房子在郵園路附近，三層樓，能貸多少？好，多謝范行長，我馬上來辦手續！」
安凌睿推開大門，老爸正抱著諾基亞狂打電話。
他鑽到廚房，劉蘭芝正在炒菜。
「媽，我家破產了嗎？」
「沒有啊。」
「為什麼老安到處借錢？」
「你爸單位改制，他想成為大股東。」
「成為大股東有什麼好處？」
「國企改成民營，青城房地產公司以後你爸說了算。」
「他要是還不了錢怎麼辦？會不會有人找我追債？」
劉蘭芝點頭：「那肯定，父債子還。」
安凌睿嘆氣：「老安總是給我添亂！」
他伸出拇指食指，捏起一隻雞翅往嘴裡送。
「你洗手了沒？！」
飯桌上，安凌睿問：「爸，你什麼時候給我買小霸王學習機？」
「怎麼又提這茬？」
「我要練五筆打字、學Basic編程，為學電腦打基礎。」
「切，說得你好像很愛學習。我還不知道你，買回來只會打遊戲！」
「你不給我買，我以後不幫你還債！」
「還什麼債？」
「你借那麼多錢，最後不落到我頭上？」
安志華笑：「你怎麼就知道我還不了，我不僅還得起，還要發大財。你不是讀書的料，我也不焦慮了，我多賺錢，讓你當富二代。」
劉蘭芝皺眉：「誰說我兒子不是讀書的料？你這樣折騰，背一身債務，自己坐牢去，不要禍害他！」
安志華筷子一拍，道：「你一個書店會計，不看新聞不看報？今年國家廢除福利分房，住房成為商品。沒房住的人花錢買房，市場就活了。市場活，就有錢賺。我怎麼會背債？」
劉蘭芝撇嘴：「你現在待的公司搞不起來，落到你手裡就能成？」
「以前是單位建宿舍樓，三角債收不上來；再加養老醫療負擔太重。改制後，這兩個問題都能解決，輕裝上陣，專心搞錢。」
「你就是個分管銷售的副總，認得幾個國土資源的領導，能搞到地皮？」
「搞關係我在行，喝酒送禮扔炸彈，放之四海皆有用。」
「設計院那幫知識分子，傲慢得很，你搞得定？」
「我是甲方，還怕他們？」
「建築公司水深得很，你算計得過他們？」
安志華嘆氣：「扯後腿方面，沒人敢和你爭第一。你老公雄心壯志，鼓勵話一個沒有，全是拆台挖苦。」
劉蘭芝毛了：「是你拆台在先。我兒子聰明，憑什麼說他不是學習的料？」
安志華恍然大悟，老婆一臉黑，罪魁禍首原來是自己。
「我的意思是，不想他那麼辛苦。有些家長把孩子逼得太緊，學這個學那個，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你這樣一說，提醒我了。凌睿現在三年級，應該開始學奧數了。熊老師說，以後初中分班就看奧數成績。」
安凌睿恨恨地看向安志華。
老爸想為自己開脫，結果把他推向「深淵」。
劉蘭芝轉向安凌睿：「你去打聽一下，2班的那個學霸盧高斯在哪裡學奧數？」
安凌睿捂住肚子，往衛生間跑：「哎呀，我吃多了。」
齊國強再次把齊思瑜帶到余記魚麵館。
這回的魚面，沒有之前的香。
齊思瑜做好準備，一旦齊國強給她找後媽，她就要求回烏林。
她能自己上學放學，還能幫忙帶堂弟，不會給阿婆添負擔。
齊國強問：「怎麼不吃了？不想吃麵，我去給你買盒飯。」
齊思瑜將面碗往前推：「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小小的臉嚴肅得可怕，像是做好準備，迎接一場災難。
齊國強有些緊張，咽了一口唾沫，說：「這邊的房子收尾，爸爸要去另外一個工地。」
「……」
「我不能帶你走，所以給你找了一個寄宿家庭。」
齊思瑜的兩隻拳頭緊握，敵視的目光讓齊國強說不下去。
老闆娘挑開布簾，從檔口後面走出，在齊思瑜的身邊坐下。
「有些話你爸不好講，我來說。」
「你現在住的地方有三個男孩，你一個小女孩夾在其中不方便，而且睡在客廳，也不是長久之計。所以，你爸想讓你搬到我家住。」
齊思瑜的敵意並未消減。
老闆娘笑了：「小姑娘不要瞎想，我和你爸就是店主和顧客的關係。你住我家，你爸支付費用，你就當你是租客，我是房東。」
齊思瑜表情鬆動，齊國強鬆了一口氣：「余阿姨是個善良的人，我觀察了這麼久，只有她，我才敢託付。」
「什麼善良不善良，同病相憐唄。我也帶著一個女兒。走，去我家看看！」
余美鳳的家，就在對面小區，機械廠的宿舍樓。
房子是余美鳳老公單位分的，她老公因公去世，雖然很多人惦記，但還不敢公開趕母女倆。
大門打開，裡面站著一位八九歲的女孩。
橫眉冷對，表情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