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代寫作業
余美鳳笑著介紹：「這是我女兒周琪，和思瑜一個小學，她讀三年級。」
周琪怒視齊國強：「我不需要後爸！」
齊國強尷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余美鳳變臉：「誰給你找後爸，這小姑娘沒地方住，我們暫時收留她。」
收留二字，刺痛了齊思瑜。
余美鳳意識到說錯話，趕緊伸手拉住她，推到周琪面前。
「你不是抱怨我回家晚嗎？齊思瑜可以與你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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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強插話：「思瑜住你家，我支付伙食費和租金。」
他從褲子口袋，掏出一隻美少女戰士鐵皮筆盒：「這是思瑜送給你的禮物。」
周琪接過筆盒，轉身跑回臥室。
余美鳳把他們帶到靠西邊的房間。
「這間房原來堆雜物，我把它收拾了一下。」
老房子客廳小臥室大。
1米5的繃子床，一桌一椅，再加一隻中間鑲嵌鏡子的老式衣櫃。
擺設格局，齊思瑜感到萬分熟悉。
老家二樓，媽媽的房間也這樣。
就連桌上的黃色圓罩檯燈，也一模一樣。
齊國強指著衣櫃中的鏡子：「那個，能不能用報紙蒙住？」
余美鳳笑：「好。鏡子對床，風水不好。」
家中的衣櫃，中間也有鏡子。
有天晚上，齊思瑜被尿憋醒。
坐起身，看到鏡中一團黑影，嚇得哇哇大哭。
那之後，張卉用報紙將鏡子蒙得嚴嚴實實。
齊思瑜正式搬來那天，鏡子被一塊印滿牡丹花的床單遮蓋。
齊國強跟著工程隊趕往另一個工地。
臨行前，他帶齊思瑜吃麥當勞。
點了開心樂園套餐，附送一隻塑料車小玩具。
齊思瑜很開心。
齊國強笑眯眯地看著。
齊思瑜拿起一塊麥香雞遞過來：「爸，你吃！」
「我不愛吃這個，爸爸去隔壁買碗盒飯。」
齊國強起身離開。
齊思瑜的視線抬高，碰上一張熟悉的臉。
安凌睿和幾個男生正在扒拉套餐里的塑膠袋。
有人得到心儀的玩具，驚喜地大叫。
安凌睿看到了齊思瑜。
他起身走來，坐到她的對面。
探手鉗起麥樂雞塊往嘴裡塞，眼神挑釁。
齊思瑜怒視。
「這是你欠我的！」
安凌睿又拿起一根薯條，戳上番茄醬，丟入嘴裡。
然後，一巴掌拍上桌面，轉身離去。
齊國強買了一份盒飯端進來。
拿起桌上的塑膠袋：「這是哪裡來的？」
袋子上印著SNOOPY WORLD TOUR字樣，裡面裝著一隻小玩具。
「不是我的。」齊思瑜抬頭，那幫男生已經不見蹤影。
回到家，齊思瑜把玩史努比，被周琪看到。
「法國款？我找了好久！沒收了！」伸手一把搶走。
她對齊思瑜的敵意，並未消減。
余美鳳在家，她裝出一副大姐姐的樣子。
吃飯的時候，還假意給齊思瑜夾菜。
余美鳳不在，原形畢露。
「齊思瑜，給我倒杯水！」
「齊思瑜，下樓去買袋咪咪蝦條！」
「齊思瑜，你個鄉巴佬，沒見過洗衣機吧？」
有天晚上，兩人在家。
周琪在房間裡哇哇大叫：「要死了，這麼多作業！」
出來上廁所，看到齊思瑜坐在沙發看動畫片。
越發心理不平衡。
她拿出語文書和作業本：「你幫我做作業，抄生詞。」
齊思瑜看了一眼，字都認識，但不會寫。
「我幫你寫數學作業。」
「你會做數學？」
「嗯。」
三年級的數學內容，包含萬以內加減法、混合運算，以及簡單應用題。
十分鐘過去，周琪的語文沒寫完，齊思瑜將數學作業本遞到她跟前。
周琪驚訝萬分，「小啞巴」的數學竟然這麼好？
不僅快，正確率高達100%。
老師特地打電話給余美鳳，說周琪進步很大，要家長好好培養。
余美鳳高興壞了，給周琪每周的零花錢，由五毛漲到一塊。
自那之後，周琪的數學作業便被齊思瑜承包。
齊思瑜的動作太快，寫完之後，窩在沙發里看電視。
周琪心態又不平衡了。
她讓齊思瑜幫她寫語文作業。
齊思瑜很早識字，閱讀毫無障礙，但很少動筆。
在周琪的軟硬兼施之下，她做起三年級的語文作業。
抄詞造句，寫簡單的看圖說話。
有文字功底，事半功倍。
往日周琪要做一個小時的作業，齊思瑜半個小時搞定。
做完之後，兩個女孩一起看電視。
齊思瑜想看《哆啦 A夢》，周琪要看《美少女戰士》。
齊思瑜搶不過她，便關上房門，抄寫《算得快》。
這本書年代很老，是張卉小時候無意中得到。
早就翻得殘破不堪，齊思瑜一直當寶貝留著。
《算得快》裡面有很多心算速算內容，齊思瑜沉浸進去。
覺得不過癮，將張卉買的《北京數學奧林匹克小學教材》給翻了出來。
這套教材，齊思瑜已經做到三年級的上學期。
結束定義新運算，進入數列單元。
如果張卉還在，她一定會督促齊思瑜繼續往後做。
紙，終究包不住火。
周琪的作業做得再漂亮，成績不進反退。
期中考試過後，余美鳳去參加家長會。
語文數學試卷擺在桌面，鮮紅的59和48觸目驚心。
班主任謝老師不點名地嚴厲批評。
某些同學作業做得漂亮，考試卻不及格。
會後，她衝到老師辦公室問原因。
謝老師生氣地說：「只有一個可能，周琪的作業是抄的！」
「不可能。她每天放學直接回家，能抄誰的？」
語文老師走過來：「不是抄，是代寫。我做過對比，周琪現在作業的字跡，和之前不太一樣。」
余美鳳怒氣沖沖，回家興師問罪。
周琪抵死不承認。
余美鳳大喊丈夫的名字：「我們吃了沒有文化的虧，周琪不能啊！怎麼樣讓她愛學習，你教教我！」
眼淚稀里嘩啦。
周琪嚇壞了，過來抱住她的胳膊。
「作業是別人幫我寫的，媽，我再也不敢了！」
「誰？誰幫你寫作業？」
周琪抬手，指向門口、木然站立的齊思瑜：「她！」
余美鳳淚水模糊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她向齊思瑜怒吼：「我收留你，你恩將仇報，禍害周琪。讓你爸來，把你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