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割捨不斷
齊思瑜豎拇指誇獎齊麟,齊麟興奮地蹦跳。
他突然撲上去,抱住小姐姐的臉頰親親。
齊思瑜左右躲閃,沒躲開,臉頰掛滿亮晶晶的口水。
她笑著摸出紙巾揩拭,拍打齊麟的屁股。
齊思瑜笑起來像張卉,嘴角會出現淺淺的梨渦。
齊國強很久沒看到梨渦了。
下樓後,他問齊國盛,老娘和老婆的遺像怎麼都沒掛?
齊國盛:「你們回來之前,都在牆上。我擔心思瑜睹物思人,昨天取下來。等你們離開,我再掛上去。」
「還是你想得周到。」
「生活要往前過,不能讓伢沉浸在悲傷里。」
「思瑜有什麼都悶在心裡,不喜歡說出來。」
「成績怎麼樣?」
「進校波動較大,狀態在恢復,期末全校第二,正在準備初聯考試。」
「嫂子之前說過,思瑜適應環境能力弱,但內在自洽感強。只要心理不走偏,以後會有大爆發。」
飯菜上桌,年飯開啟。
齊國盛拎著一掛鞭炮出去炸。
噼里啪啦,齊思瑜捂住齊麟的耳朵。
齊麟根本不怕,跑到鞭炮殘渣里尋找漏網之魚。
大人小孩齊上桌,舉杯說吉祥話。
孃嬢誇讚余美鳳能幹,余美鳳說齊家基因好,兩個孩子都聰明。
齊國盛:「基因這個東西不好說,還得靠後天培養。我按照嫂子,呃,思瑜媽媽的方法教齊麟,數學有些效果,閱讀和英語完全不行。記單詞秒忘,氣得我想抽他。」
孃嬢道:「男孩學文科是不行,就像我學物理,打死我也搞不懂滑輪、浮力這些東西。」
齊國強:「張卉說過,初二是分水嶺,很多女孩學不好理科,會掉下來。思瑜,你物理怎麼樣?要不要提前預習。」
齊思瑜的物理已經自學到初三,齊國強故意問,就是要顯擺。
她不慣著他,淡淡地回答:「不用。」
夾起一隻肉丸,準備掰開和齊麟分著吃。
齊麟伸嘴過來,囫圇吞下,衝著她樂。
余美鳳娘家吃年飯,談的都是麻將、房子和股票。
這家年飯,話題全是孩子的教育和成績,她完全插不上嘴。
孃嬢笑著舉杯:「我老公在鎮政府分管教育,我是幼兒園的老師,三句不離本行,嫂子不要笑話。」
年初二,齊思瑜返程,齊麟抱住她的大腿不讓走。
孃嬢道:「姐姐要去城裡上學。你要是想她,以後考到城裡去!」
齊麟大哭,齊國盛衝過來,掰開他的手,抱入懷中。
他四肢亂晃,淚水鼻涕糊滿臉。
大人們都在笑,唯有齊思瑜呆愣愣地看著他。
齊麟出生的時候,張卉帶她去醫院去探望。
紅色皺巴巴的臉,像個難看的小老頭。
阿婆做飯的時候,齊思瑜幫忙搖搖籃。
「小老頭」漸漸長開,和她有幾分相似。
因為血緣,更因為同被阿婆帶大,他們從對方的身上,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即便相處時間不久,卻被割捨不斷的親情牽引。
齊思瑜心中酸澀,她以為自己哭了,抬手去擦,並沒有眼淚。
余美鳳笑著拉她的手:「快走快走!」
回到青城的家,周琪在睡覺。
齊思瑜的房間,似乎被人「肆虐」過。
寒假作業本出現油乎乎的手印,培優試卷上畫了幾隻大王八。
書架上的奧數教材被撕去內頁,堂而皇之夾入雞腿、辣條的包裝袋。
她坐著生了半天氣。
余美鳳進來喊她吃飯:「怎麼啦?」
「童紫涵到家裡來過。」
「周琪招來的?這伢真不聽話!」
余美鳳沖入周琪的房間:「我警告過你,不要和童紫涵來往,為什麼不聽?」
周琪揉眼睛伸懶腰:「丟下親女兒不管,跑到別人家裡過年,你好意思說我?」
余美鳳頓時氣短:「你會被童紫涵帶壞的。」
「哪個王八蛋說,我和她有來往?」
「你還罵人?」
周琪在枕頭上搖晃腦袋,看到齊思瑜站在門口,她爬起來道:「一回來就挑事,你和我有仇?」
齊思瑜將作業和書籍攤到桌面。
余美鳳哎喲,「髒死了!怎麼能這樣?童紫涵家住哪裡?」
周琪一激靈:「你要幹嘛?」
「我去她家問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有病啊!」周琪緊張起來。
「你不說是吧,我打電話問你們老師。」
周琪跳下地:「是我乾的,是我乾的!」
「你還算愛乾淨,肯定不是你乾的。這件事先放放,等年後,我再去找她家長算帳。」
余美鳳轉身離開。
周琪將書本乎到地上,惡狠狠地說:「齊思瑜,你是綠茶中的極品,連我媽都被你收買了!」
事後,齊思瑜問安凌睿是否知情。
他說,周琪呼朋喚友,招來一幫同學來家裡。
有沒有童紫涵,他沒看清。
年後,余美鳳忙得腳不沾地,找童紫涵家長之事不了了之。
初聯預賽之前,王星燦想試探一下聶前方。
給他打電話,終於接通了。
「華山論劍在即,準備得知怎麼樣?」
「論什麼?」
「初聯,盧高斯準備得怎麼樣?」
聶前方嘻地一笑:「齊思瑜要參加?」
「當然。」
「老王,他們現在初一!」
「初一怎麼啦?初一拿獎比初二初三更有含金量。」
聶前方再次哼笑:「說你鼠目寸光還不承認。對於大部分孩子來說,初聯的意義在於上重點高中重點班。盧高斯和齊思瑜不是普通孩子,初聯的意義在於對接高聯。」
「初一不能參加比賽?」
「不是不能,而是風險很大。以我的經驗,初一的學生年齡小,思維成熟度不足,通過刷題拿獎,後勁不足,無法跟上高聯的抽象、多層證明能力。」
「你不早說!非要我打電話,你才肯理我!」
「你他娘的,給你十幾套卷子,一句感謝話都沒得!」
「什麼卷子?」
「裝洋,是不?星燦奧數招搖撞騙那麼多學生,你不是千萬,也是百萬富翁,還怕我敲你竹槓?」
「真沒看到,到底什麼卷子?」
「這段時間,盧高斯他們在學習高中必修,課後我會出套試卷,將初聯高聯二試的題目參雜其中。每次的試卷,我給盧高斯兩份,讓他轉交齊思瑜。齊思瑜沒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