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又見面了
馬車是臨時套的，並不寬敞，甚至容不下兩人並排跪下，元寶元福擠在一起，朝雲不凡磕頭。
「奴婢有罪，應該早點說，早點帶小姐出來，連累小姐在裡頭受委屈，是奴婢的過錯，奴婢以後會注意的，還請小姐不要趕奴婢離開。」
「沈歲歲不在王府，不是逃跑，是想要拉尚書府下水。
「王府的陣仗你們也瞧見了，戰王是王室宗親，府上男丁尚且要被下獄、女眷被圈禁，尚書府一旦被查，所有人都會遭殃，旁人我管不著，你倆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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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一起長大的，奴婢更不能走。」元寶磕頭，「奴婢願和小姐同生死。」
元福：「奴婢也一樣。」
「沒人會死。」
雲不凡聲音和緩有力，「銀票收好，趕緊去城外莊子找錢嬤嬤，你們的身契、放歸書和路引，都在她那裡，之後，離開京城，尋個安穩的地方，哪怕不做營生不嫁人，這些銀錢也足夠你們倆下半輩子生活。」
小姐的貼身丫鬟，包衣食住行，一個月一兩薪水。
現在她倆人手五千兩銀票。
報官能判死刑的那種。
「那小姐還回去做什麼？我們一起跑！」
元寶堅定道：「小姐放心，奴婢還會刺繡，便是銀票用完了，也能養著小姐。」
元福：「對！奴婢也一樣！」
【對啊，寶，你可以跑呀！你不用非得跟著流放的。】
卓青雲一拍大腿，【我這兩天都擔心死了，淨想著流放路上如何如何，就沒想過這茬，真是，當局者迷迷瞪瞪。】
「傻瓜。」
雲不凡伸手點在二人腦門，「我不能走，我還有爹娘，還有妹妹。」
她占用了她們女兒、姐姐的身體，享受她們的愛，哪怕只有短短一天，明知這些人會死在流放路上，明明可以伸手拉一把。
她做不到一走了之。
雲不凡對卓青雲道：【我在這個世界無牽無掛，在哪裡不是生活？】
卓青雲知道為什麼自己不想這茬了，因為她太了解自己的閨蜜。
雲不凡若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也不會撞大運穿去千年前。
【一輩子為情所困的女人。】
馬車停在尚書府門口，柳氏親自出來，禁軍確認這是沈家大小姐便離開了。
「念念，我的乖乖，王府派人來說你暈倒了？怎麼了？快讓娘瞧瞧。」
「娘，我沒事。」
「我跟你說，念念，真。」柳氏說了一半，發現元寶元福沒進來，回頭一看，兩丫頭站在門口，「你倆杵在外頭作甚？在門口當石獅子嗎？還不進來。」
「我叫她倆出去幫我辦樁差事。」
抄尚書府的隊伍可能已經在路上了，雲不凡朝二人揮揮手：趕緊走，一刻都不要耽擱。
元寶元福跪在門口磕了三個響頭，攜手離開。
「念念，我跟你說，沈歲歲還真來咱們府上了，不過翻牆就被抓住。」
「抓住了！」
雲不凡眼睛一亮：她被抓住意味著沒空出么蛾子，尚書府有救了！
「差一點。」
「哎呀……」
果然，主線劇情非走不可。
「她也不知道在鄉下都學了些什麼，飛檐走壁，還好我聽了你的，給庫房加了好幾把鎖，窗戶釘死，她能進去，又去了廚房，廚房我也有準備，什麼米麵糧油，我連刀，都叫人收起來了。」
雲不凡豎起大拇指：聽女兒話這塊，柳氏是真的一點不含糊。
所以這個人真的是，女兒強她強，女兒弱她完。
簡單來說：還有救！
柳氏：「我安排的人都快要抓住她了，你祖母不知怎麼得了消息，過來將她放走了。」
雲不凡瞧了眼柳氏身側，「不打緊，錢嬤嬤一家沒回來吧？」
錢嬤嬤一家是沈府家生子，她丈夫是前院管家，兒子在外頭替主家跑商，大女兒是管事，小女兒是離離的貼身婢女。
整個尚書府，就她一家子對二房忠心。
這些小人物，連歷史的邊角料都進不去，雲不凡不知道他們的結局，但是，以卓青雲多年看小說的經驗，這種反派忠僕，要麼未來流放路叛主，要麼跟著主子被虐而死。
兩種都不是雲不凡想看到的。
昨日她給的包袱，裡面兩件衣服包了三萬兩銀錢，一家子身契和放歸書，以及一些田產莊子鋪子契據，價值幾何，他們幾個比主家更清楚。
信里讓他們一日之內竭盡所能，將那些產業拋售，不管多低的價格，要當場拿到銀錢，然後——
跑！
連夜跑！
頭也不回地跑，絕對不能回京。
柳氏張口想問讓錢嬤嬤去做什麼了，門房倉促跑來，一個趔趄飛撲到柳氏腳邊：
「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她回身就是一腳，「蠢貨！你爹死了報喪呢！福氣都讓你號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卓青雲的笑聲傳來，【不愧是反派，麻麻真可愛。】
雲不凡扶額，「娘，別拉仇恨。」
「好，娘都聽你的。」
柳氏溫柔回應，轉頭凶神惡煞：「你最好真的有事！蠢貨，快說！」
又是一陣笑聲。
門房不敢抬頭，「回夫人，冬青回來……」
「冬青？胡說什麼？他不是跟二爺去衙門了嗎？」
「他……」
「是不是二爺有什麼需要？」
【麻麻嘴真快，完全不給人說完的機會，但是話說回來，也不能怪麻麻，劇情就是這樣，關鍵時候就卡。】
雲不凡如同開了天眼：【我的便宜爹下獄了。】
【什麼！！！】
【意料之中的事情，你激動什麼？】
卓青雲撓了撓頭，【這不是劇情到了嗎？我……讓你適應適應。】
雲不凡：【……】
「娘，您別急，讓他說完。」
「號喪的時候嘴挺快，這會兒舌頭打結了，沒用的東西！」
柳氏還是沒忍住踹了一腳，門房篩糠一般，她又：「廢物，至於怕成這樣嗎？」
「回夫人，冬青回來傳話，二爺被革職下獄了。」
「革職下獄？！！」
柳氏腿一下就軟了，雲不凡提前伸手，撈住親娘的腰。
「娘，我知道你想暈，但你先別暈，我得去一趟阿爹書房，免得有人動手腳，咱們全家就真的沒救了。」
柳氏雙手抱住旁邊的柱子，虛弱且堅挺道：「你快去！」
雲不凡快步沖向沈諶書房，連著桌椅博古架，所有一切，全都收走，就剩下兩面門窗兩面牆，腦袋頂上一房梁。
接著又去了親娘院裡，梳妝檯上、衣裳箱櫃，通通收走。
順便回自己院子，看了眼種了西瓜子的茶杯。
破土了！！！
「又見面了，沈大小姐。」
是秦統領。
剛抄完戰王府，就來了尚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