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要親自去
「累。」陸陽直接回答。
吳定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聲很短。
「累也得撐著。」他走到陸陽面前，把手搭在陸陽肩膀上，力道不輕，「你知道我為什麼每次都親自來碼頭等你嗎？」
陸陽沒有說話。
「因為我怕你跑。」吳定坤收了笑，眼神平靜得像一塊石頭，「五天了，你每次都按時回來，每次都帶著魚。我開始覺得，你這個人還是挺識時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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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就好。」
吳定坤把手從他肩上拿開，轉身走了幾步。
「後天，最後一批。我要看到今天這個量的兩倍。」
陸陽的手指捏了一下。兩倍是一千五百斤。那片魚群能撈出來，但不能這麼快全部撈空，要不然以後用什麼跟吳定坤談。
「撈不到兩倍。」陸陽開口。
吳定坤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什麼？」
「我說，撈不到。」陸陽走過去，站在吳定坤側面，「那片魚群不是無限的。連續五天撈，核心區已經疏了。要是今天再逼一次，後天去的時候可能連五百斤都難。」
吳定坤轉頭看著他。
「你在跟我講條件？」
「我在跟你講實話。」陸陽看著他，語氣很平，「你要魚，我也要那片海還有魚。這五天算下來，三批船總共撈了差不多六千斤。你現在要兩倍，我可以做到——但那片海爛了，你以後拿什麼撈？」
吳定坤盯著陸陽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碼頭上的風把魚腥味往兩個人中間推，海浪聲很穩。
最後吳定坤開口。
「那你說要多少？」
「後天正常的量。」陸陽沒有退，「一千二百斤，我保證到。之後這片海休整三天，再正常產出。你要是一口氣撈空，三年之內這片海都廢了。」
吳定坤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年？」
「漁民的經驗。」
吳定坤沉默了很長時間。陸陽站在那兒，沒有多解釋，也沒有再開口。
「行。」吳定坤最後點了頭，「一千二百斤。但你聽著，後天是最後期限。過了這個期限，我不管你說什麼。」
他離開了，快艇的馬達聲漸漸遠去。
趙大海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陸陽的背。
「你剛才很險。」
陸陽低頭看了一眼手心，那裡有幾道被指甲掐出來的淺痕。
「險個屁。」他把手揣進兜里，「他現在離不開我。」
海圖裡，鎖形標記還在跳動。
「系統升級中，剩餘時間：三日六時。」
三天。
陸陽往家的方向走，步子很穩。
第六天早上出發之前，俞惠美攔住了陸陽。
她手裡攥著一疊帳單，臉色不太好看。
「吳定坤在收帳。」
陸陽接過帳單翻了翻。上面是這五天的出貨記錄，魚賣給了鎮上三家魚販，其中一家的簽字不太對。
「王禿子那邊出問題了？」
「昨晚王禿子那邊來人，說要改帳期。」俞惠美壓低聲音，「就是那個和吳家一直對著幹的魚行，突然說要把之前的帳先結清，再繼續做生意。」
陸陽把帳單疊好，還給俞惠美。
「這不是王禿子的意思，是有人給他施壓了。」他想了一秒，「吳定坤在查帳。」
俞惠美點頭。
「我猜也是。你讓我把帳目弄亂，這兩天他派人來對過三次了。每次都是普通問價的名頭，但問的都是數量和去向。」
陸陽轉身看了一眼碼頭。王福已經在那兒了，腰後還是那個鼓包，眼神也是一如既往地冷。第一批的隊長，這一次吳定坤把他調回來跟著陸陽。
這不是隨意的決定。
吳定坤在換人，把他覺得可靠的放在陸陽身邊。
「今天的帳，一張都不要留鎮上，全部轉到清水鎮。」陸陽低聲說，「你把我老婆和孩子也想辦法送過去。」
俞惠美盯著他。
「你要動了？」
「快了。」陸陽沒有多說，拿起船鉤走向碼頭，「幫我盯著村里，有動靜立刻發信號。」
這一次出海只有三條小船，加上王福坐的快艇。船離開碼頭往東南走，陸陽握著舵柄，眼神很穩。
王福今天話很少，他坐在快艇里，手邊多了個衛星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換的。他大概每隔一小時就往裡面說幾句話，聲音太低，聽不清內容。
陸陽沒有管他，只是繼續往前走。
到了魚群外圍，陸陽讓船停下來，打開玉瓶。
淡金色的光霧在海面上散開，魚影在裡面遊動，比上一次少了一些，但還有很多。他用手指沿著光霧邊緣劃了一圈，感覺到一股微微的溫熱，從手指傳進掌心。
玉瓶升溫。
這是第一次。
陸陽把玉瓶攥在手裡，多停了十幾秒。那股熱意一直在，不燙，但穩定，像有東西在裡面醞釀。
他把玉瓶收進兜里，低頭看海圖。
「系統升級中，剩餘時間：二日七時。」
兩天多。
快了。他不知道解鎖之後會是什麼，但玉瓶的變化讓他覺得，那個升級跟玉瓶有關。
「下網。」陸陽的聲音很穩。
這一次他故意放慢了速度。網下得慢，拉得也慢，撈上來的魚比往常少兩成，但都是好的，個頭大，活蹦亂跳。王福站在旁邊，眼神在陸陽臉上轉了幾圈，但沒說話。
下午三點，三條船總共撈了九百斤。
王福按下衛星電話，說了一句話。
對講機里吳定坤的聲音傳過來，很短。
「夠了。回來。」
陸陽收網，調轉船頭。
海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點涼意。陸陽站在船頭，把手放在兜里的玉瓶上。
那股溫熱還在，比早上更明顯了一些。
回到碼頭是傍晚六點，吳定坤沒有來。
換成洪姓男人。他站在岸邊，手裡拿著煙，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見陸陽的船靠岸，他走過來說了一句話。
「吳少爺說，明天他要親自上船。」
陸陽的腳剛踩上碼頭，停了一下。
「親自上船？」
「對。」洪姓男人彈了彈菸灰，「他說要親眼看看那片海。」
陸陽往後看了一眼，趙大海正在搬魚，臉色沒變，但耳朵明顯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