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親自盯著
「可以。」陸陽說，「但他如果暈船，我可不負責。」
洪姓男人沒有笑，點了點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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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快艇的馬達聲徹底消失，趙大海走過來站在陸陽身邊。
「這是要來親眼盯著了。」
「他懷疑我了。」陸陽把船繩拴好，「不是今天才開始，是從第五天數量下來的時候。」
「那明天——」
「明天正常去。」陸陽打斷他，「但晚上，把我家裡的事情安排好。」
他說完就走，步子不快，但很穩。
家裡，盧芸茹正在灶台前燒水。陸寧坐在院子裡，用樹枝在地上划來划去。看見陸陽進來，她跑過來抱住他的腿，「爸爸回來了。」
陸陽蹲下來，捏了捏她的臉。
「寧兒乖，晚上早點睡。」
陸寧眨了眨眼，點頭。
飯吃到一半，陸陽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你和寧兒今晚收拾東西。」他看著盧芸茹，「不多，能拿走的帶上。」
盧芸茹的筷子停了。
「是要走了？」
「還沒到。」陸陽端起碗，「但準備好，我叫你走的時候，不能耽誤。」
盧芸茹沒有問其他的，放下筷子，站起來往屋裡走。
飯後，陸海山來了。他在院子裡坐下，煙杆點了又放，半天沒說話。最後還是開口。
「吳定坤明天要上船，他是想在船上動手。」
陸陽坐在石桌對面，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今天調了兩個人進村，不是守村口的，是守後山路口的。」陸海山吐了口煙，「後山那條路，你之前說過是逃跑的路。他把那條路堵了。」
陸陽在心裡算了一下。
王福上船隨行，後山路口兩個人，村口原有四個，這兩天可能增到六個。吳定坤在海上動手，陸上堵住退路，時機選在最後一批出海，也就是明天。
「他算得挺准。」陸陽平靜地說。
「那你怎麼辦？」陸海山盯著他。
陸陽把手放在兜里，握住玉瓶。溫熱更明顯了，像一塊剛從鍋里拿出來的鐵，但不灼手。
「系統升級中，剩餘時間：一日四時。」
一天出頭。
他原本想等升級完成再動，但吳定坤不給他這個時間了。
「你幫我一件事。」陸陽看著陸海山，「今晚找俞惠美，把村里還能用的人集中起來。不是打架，是在村口和碼頭之間的路上分散開，每人盯著一段。明天我從海上回來，如果有動靜，立刻通知我。」
陸海山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點頭。
「我去找她。」
他起身離開，院子裡只剩陸陽一個人。
陸陽低頭看了一眼手心。那幾道指甲痕早就消了，手心完全是平的，但他能感覺到從玉瓶里滲出來的溫熱，順著掌心往上走，直到手腕，再往上。
這種感覺他以前沒有過。
他把玉瓶攥得更緊了。
凌晨四點，碼頭上多了一張臉。
吳定坤穿著一件灰色夾克，站在快艇邊上，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他看見陸陽來了，也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
旁邊還有四個人，都是陌生面孔，腰後的鼓包跟王福一模一樣。
陸陽掃了一眼，上了自己的船。
趙大海已經在船上，他靠在船舷上，眼神平靜，但手指在船沿上敲了一下——約定好的手勢，意思是後山路口的人增加了，從兩個變成了三個。
陸陽接到信號，沒有回應，只是把發動機打開，讓船暖機。
船隊出發了。吳定坤坐的快艇緊跟在陸陽船後面，比以前近，大概只有三十米的距離。王福今天改坐了另一條快艇，走在隊伍最外側。
天還黑著。海面很平，風不大，能見度還行。
走出去大約二十分鐘，陸陽摸出玉瓶，沒有打開，只是握在手心裡。
溫度已經不是熱了，是燙。
他把玉瓶收進來，抬頭看了看星星，手裡把舵柄穩住。
快到Z字形航線的第一個轉折點，吳定坤的快艇突然加速，從後面繞到陸陽船的右側，並排行駛。吳定坤站在快艇船頭，對著陸陽喊。
「陸陽，停一下。」
陸陽收了油門，船速慢下來。
快艇靠近，王福拿了根鉤子，把兩條船鉤在一起。吳定坤踩上陸陽的甲板，四個陌生面孔其中兩個跟了過來。
「站到那邊去。」吳定坤對趙大海說。
趙大海沒動，看了陸陽一眼。
陸陽點了下頭，趙大海往船尾走了幾步。
吳定坤轉向陸陽，把保溫杯放在船舷上，騰出兩隻手。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上船嗎？」
「你上船是你的權利。」陸陽握著舵柄，沒動。
「我上船，是因為我覺得你要跑。」吳定坤走近一步，聲音很平，「五天了，你每次都按時回來，魚也帶回來了。但有一件事，你一直沒告訴我。」
陸陽等著。
「那片魚群，你在裡面活動的範圍，比我的人報告的要大。」吳定坤說，「你撈魚只用了一小片，但你的船走過的區域，加起來是那片區域的兩倍。」
陸陽的手在舵柄上收了一下，臉上沒表情。
吳定坤盯著他。
「你在探什麼？」
這個問題很準。
陸陽想了大概兩秒，然後開口。
「更大的魚群。」
吳定坤的眼神變了，從冷變成了銳利。
「在哪兒？」
「比現在這片大三倍。」陸陽直視他，「但我沒帶你去，因為那片海我還沒探清楚。暗礁更密，航線更窄，弄不好進去就出不來。」
吳定坤沉默了一會兒。
「你在騙我。」
「你想的話，可以不信。」陸陽鬆開舵柄，把右手慢慢伸進兜里，攥住玉瓶，「但你把我弄死了，這片海誰給你探？」
玉瓶在他手心裡，燙得很，像要溢出來的水，在瓶口積著。
吳定坤的眼神在陸陽臉上停了幾秒，然後往右手看了一眼。
「你手裡拿著什麼？」
「海圖。」陸陽把玉瓶從兜里拿出來，平攤在手心，「你要看嗎？」
瓶口的光已經溢出來了，淡金色的，在夜晚的海面上很顯眼。吳定坤的眼睛瞪大了，他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兩個陌生面孔的手往腰後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