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現在能帶你去了
陸陽把手腕翻了一下，金色的光霧散開來，在兩條船之間鋪了一片，像倒扣在海面上的星空。
裡面有魚影，密密麻麻，數都數不完。
吳定坤盯著那片光霧，眼睛沒動。
「系統升級完成。」
陸陽的掌心傳來一股力道，從玉瓶往上涌，不是燙，是一種沉甸甸的充實感，像什麼東西嵌進了他的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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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
海圖上，那個鎖形標記裂開了，新的區域一片一片地展開，像海底的地圖在往外生長。標註細密，暗礁、潮流、水深、魚群密度，全在上面。
還多了一行字。
「探索範圍擴展至五十海里，水下感知解鎖。」
吳定坤還在盯著那片金色光霧，沒有發現陸陽的眼神已經變了。
陸陽把玉瓶握回拳心，光霧收回去，海面又變成普通的黑。
「那片更大的魚群。」陸陽開口，聲音很平，「我現在能帶你去了。」
吳定坤回過神來，眼神里有一種陸陽從來沒見過的東西——不完全是貪，更像是一個獵手嗅到了從沒見過的獵物。
「多大？」
「比你想要的更大。」陸陽轉身握住舵柄，「但有一個條件。」
吳定坤沒有打斷他。
「村裡的人，你不能動。我的家裡人，你的人今天撤出去。」陸陽回頭看了吳定坤一眼，「你給我這個，我帶你去那片海。」
吳定坤的手指在快艇船舷上扣了扣。
沉默了很長時間。
「行。」他最後開口，「但你要是讓我空手而歸，你知道後果。」
陸陽沒有回答，只是把油門推上去，船頭轉向了東北方。
五十海里外，海圖上一片新的藍色光點正在跳動，密密麻麻，連成了一片海。
船走了將近三個小時。
天亮透了，海面上的光變成白色，浪也比早上大了一些。吳定坤站在快艇上，沒有回去坐著，就那樣扶著船舷站著，眼睛盯著陸陽的船。
陸陽沒有理他。他握著舵柄，眼神落在海圖上。
五十海里的探索範圍鋪開來，像換了一張地圖。原本那片熟悉的東邊海域只占了左下角的一小塊，新展開的區域往東北延伸，水深標註從藍變成了深藍，暗礁分布比原來那片稀疏很多，但潮流複雜，有幾處迴旋流，不熟悉的人進去會轉向。
魚群標記是密集的金色，集中在一塊地勢相對平坦的深水區，大約二十海里寬，邊緣還在向外擴散。
陸陽把那片區域在腦子裡描了一遍，找到了進入的航線，兩條，一寬一窄。寬的那條可以走並排三條船，窄的只能單船通過，但出口在寬線的前方。
他選了寬線。
快到邊緣的時候，陸陽收了油門。
船速降下來，後面的快艇幾乎貼上來。吳定坤開口。
「怎麼停了？」
「到了。」陸陽轉身，「下網之前，你去快艇上待著。這段水域潮流不對，甲板上站的人太多，船會側。」
吳定坤看了他一眼，沒反駁，踩回快艇。
陸陽把船調正，讓船頭對準寬線入口，然後打開玉瓶。
這一次不一樣了。
光霧出來的瞬間，陸陽感覺到一種擴散，不只是眼睛看到的那片金色，而是一種從腳底往上走的感知，像腳踩在水裡，能感覺到水底下有什麼在動。
魚群就在下面，很近，最近的離船底只有八米。
他把玉瓶收起來，對趙大海點了下頭。
「下網。」
第一網的時間很短，拉上來的時候，快艇上的人全都不說話了。
不是大黃魚，是石斑，每條都超過兩斤，最大的一條將近十二斤，魚鱗在陽光下像黃銅打磨過的一樣。趙大海把網兜倒進艙里，魚落下去的聲音很重，艙底的木板都震了一下。
王福在另一條快艇上，臉色白了。
吳定坤走到快艇船頭，低頭往陸陽的船艙里看，沉默了大約十秒。
「繼續。」他的聲音比平時低。
陸陽繼續下網，速度不快，節奏穩。海圖上水下感知的範圍隨著每一網鋪展出去，他能感覺到魚群往船的方向聚集，不是被驚到了四散，而是因為網下得准，驚動的範圍只有局部，主體還在原位。
這是水下感知帶來的東西，知道魚在哪裡，才能不把它們趕散。
三條小漁船撈到下午兩點，艙里滿了。
陸陽讓船停下來，站起來伸了個腰。他的肩膀酸得要命，五天連續出海，最後一晚沒睡好，但此刻站在船頭，身上倒沒有太多疲意，只是累。
「撤。」吳定坤在快艇上開口，「今天夠了。」
他的聲音很穩，但陸陽能聽出來那穩裡面壓著的東西。這個量已經超出他預期了，他在壓著自己不要太明顯。
三條船加兩條快艇往回走。
吳定坤在返程的路上沒有再靠近，只是跟在後面，保持距離。王福回快艇上坐著，手放在膝蓋上，眼神放空。
陸陽靠在舵柄上，摸了摸兜里的玉瓶。
這一次玉瓶是涼的，和平時沒有區別。升級帶來的那股熱意退乾淨了，但留下來的感知還在，像新長出來的什麼，還有點陌生，但實實在在。
趙大海走過來，在他身邊站著。
「撈了多少？」
「差不多兩千斤。」陸陽說。
趙大海吸了口氣。
「那吳定坤——」
「他想要的不只是魚了。」陸陽看了一眼後面快艇上的吳定坤，聲音很低，「他現在想要這整片海。」
趙大海沉默了。
船回到碼頭，已經是下午五點。
吳定坤跳上岸，在碼頭上轉了一圈，把船艙里的石斑魚挨個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壓不住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他叫來洪姓男人，兩個人說了幾句話，洪姓男人掏出手機打電話去了。
然後吳定坤走到陸陽面前。
「今天的事，做得不錯。」他停了一下，「村裡的人，我今晚撤。你的家裡人，我的人不會再進去。」
陸陽沒有表現出什麼。
「謝謝。」
吳定坤把這兩個字聽進去，點了下頭，轉身走了。快艇馬達響起來，碼頭上的人散了一半。
王福走之前在陸陽身邊停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跟上了快艇。
碼頭上只剩陸陽和趙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