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來了
天剛亮，吳定坤就來了。
不是一個人，帶了六個手下，加上洪姓男人和王福，在村口停了兩輛吉普。碼頭上的漁民看見車燈，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陸陽站在自家院門前，聽見發動機聲就把外套穿好了。
吳定坤進院子的時候，陸陽坐在石桌邊，手裡端著碗。
「這麼早。」陸陽抬頭看了他一眼，「坐不坐？」
「不坐。」吳定坤在院子中間站住，眼神掃了一圈，在屋門口停了一下，那裡沒人，「你老婆孩子呢？」
「在裡面睡。」陸陽放下碗，「你昨晚說撤人，我沒讓她們走。」
吳定坤點了下頭，臉上鬆了一點，但不多。他轉過來看著陸陽。
「昨天那片新海，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思兔（閱讀）
陸陽等他說。
「那片海的產量，你給我往保守里估，一年能出多少斤？」
這個問題很直接。陸陽在心裡估了一下，水下感知給他的信息是，那片深水區的魚群密度大約是東邊舊區的四到五倍，加上新探索範圍里還有幾個小魚群沒動，保守算，年產量是個很大的數字。
但他不打算全說。
「比舊區多三倍，沒問題。」陸陽說，「但要休養生息，不能一口氣撈空。一個月休兩到三次，能維持兩三年。」
吳定坤的手指扣了扣吉普的車門。
「我不想等兩三年。」他直接說，「我的意思是，我要把這片海長期握在手裡。不是撈完走人，是建一個出貨點，穩定往大城市打貨。」
陸陽把碗放回石桌上。
「那你需要的不只是我探路。」
「對。」吳定坤走近兩步，「我需要你常駐，幫我找魚、帶隊、守航線。」他頓了一下，「我給你分成，不是壓著你干，是合夥。」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陸陽抬頭看著吳定坤，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遍。合夥這兩個字，吳定坤說得很自然，語氣里有一種胸有成竹的穩，像他覺得這個條件已經足夠好，對方不可能拒絕。
「分多少？」
「兩成。」吳定坤說。
「五成。」陸陽說。
吳定坤沒有立刻反駁，只是抬起眉毛，重新把陸陽看了一遍。
「你知道我的本錢有多大嗎？」
「你知道沒有我這片海值多少錢嗎？」陸陽站起來，把碗端進屋裡放好，出來的時候已經拿了船鉤，「魚在哪、怎麼進去、什麼時候能撈、撈了怎麼不把魚群打散，這些你手下沒有一個人知道。」
吳定坤盯著他。
「三成。」
「四成五。」
吳定坤沉默了比較長的時間。洪姓男人在旁邊抽菸，眼睛看著地面，沒有插話。王福靠在院牆上，表情沒變過。
最後吳定坤開口。
「四成。最後一口價。」
「行。」陸陽把船鉤扛上肩，「但有一條，魚群的捕撈節奏我說了算，你不能越過我直接指揮船隊。」
吳定坤點頭。
「還有，我的人你不動。」
「成。」吳定坤轉身往車邊走，「但我要在碼頭這邊建一個倉庫，出貨的帳目我的人來對，你不能繞開我私下出貨。」
陸陽沒有反對。
兩個人就在院子裡，用不超過二十句話談完了這件事。
吳定坤上車之前回頭說了一句。
「今天先不出海。我要在鎮上定冷庫，你等消息。」
吉普車開走了，院子裡只剩下陸陽一個人。
盧芸茹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端著碗，眼神有些複雜。
「合夥了？」
「暫時的。」陸陽把船鉤放回牆邊，「他現在需要我，就不會動我們。等他拿穩了，就是另一回事。」
盧芸茹把碗放下，在石桌邊坐著，手指捏了捏桌角。
「那我們要怎麼辦？」
陸陽在她對面坐下來，手放在桌上，想了一會兒。
「先幫他建起來。他建倉庫，我幫他摸清新海的航線，讓這個生意看起來能長期做。他越覺得能做，就越捨不得翻臉。」陸陽低聲說，「但我要在這段時間裡，找到一個他離不開、但我能走的辦法。」
「什麼辦法？」
陸陽沒有立刻回答，手指摸了摸兜里的玉瓶。
五十海里的範圍，核心區還有很大一片沒探過。那片空白里，他不知道有什麼，但那種感知告訴他，深處的水溫、潮流和魚群密度，跟外圍有很大的不同。
「等我把那片海摸清楚。
吳定坤辦事很快。
第二天傍晚，碼頭邊上的那塊空地上就來了人，四個工人，拉來了一車鐵板和木料。洪姓男人在旁邊監工，說話很沖，但活推進得確實快。
趙大海站在陸陽旁邊，看著那堆料。
「三天能建起來？」
「他不缺錢。」陸陽轉身往碼頭裡面走，「找俞惠美，讓她今天把所有船的狀態查一遍，能修的修，能換發動機的換。錢從上次的帳里出，我來跟她說。」
趙大海跟上來。
「他會不會查這筆錢？」
「他現在忙著建倉庫，顧不上查我的小帳。」陸陽走到俞惠美停船的地方，她正在船上整理漁網，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陸陽把情況說了一遍，俞惠美點頭，把手裡的網放下。
「我下午就去鎮上找修船的。」她停了一下，「你跟吳定坤合夥了，村里人都知道了。陸海山昨晚來問過我，說你是不是真打算長期跟他干。」
「他怎麼說的？」
「他說，你要是真跟吳定坤綁在一起，他帶自己的船走。」俞惠美的語氣很平，「我沒給他答。」
陸陽想了一下。
「你跟他說，讓他等我三天。三天之內，我會告訴他下一步怎麼走。」
俞惠美點頭，沒多問。
接下來的兩天，陸陽沒有出海，陪著吳定坤的人在碼頭走了幾遍，把倉庫的位置和出貨路線看了一遍，表現得像一個認真合夥的人。吳定坤看在眼裡，臉色比剛來那幾天鬆了很多，有兩次在碼頭上跟陸陽說話，語氣里已經帶了點對待熟人的隨意。
陸陽知道這是好事，也知道這個松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穩。
第三天晚上，倉庫框架搭起來了，冷庫設備還在路上，明天到。吳定坤在鎮上吃飯，洪姓男人來碼頭說明天可以出海，叫陸陽準備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