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財產
陸陽讓王福的快艇在後面跟著，自己的船開在前面，速度放到最慢，往那塊暗礁靠近。
走到大約四百米的時候，對面的船動了，調轉船頭，把船正面對準陸陽的方向。這個動作是在警告，對方也看見他們了。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陸陽繼續往前走，速度沒有變。
三百米，對面打開了一盞探照燈，光柱掃過來，照在陸陽的船上。
陸陽站在甲板上，沒有躲，就那樣被光照著，右手插進兜里，手心壓住玉瓶。感知往那條鐵殼船底下推了一下，把它停的位置描了一遍——它在一塊水下暗礁的斜上方，往左移兩個船位就是礁區最密集的地帶，一旦進去，不知道航線的話出不來。
這是陸陽的位置優勢，對方不知道他有這個。
探照燈掃了一圈，收回去了。對面的船沒有繼續靠近，也沒有離開，就停在原地。
然後對面用對講機喊話，聲音傳過來，普通話，口音有點北邊的味道。
「前面的船，這片海是私人水域，請立刻離開。」
私人水域。陸陽把這三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下。
他抓起甲板上的對講機。
「你好，我是這片海的漁民，住在南邊的村子裡，這片水域我們打魚打了二十年，沒聽說是私人的。」他的語氣很平，像是真的第一次碰到這種事，「你們是什麼單位？能不能說清楚？」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換了一個聲音，更沉。
「這片海底有我們的財產，我們來取回來，你不用管是什麼單位。請把船往南開，不要阻攔。」
這個回應換了說法，從「私人水域」變成了「取回財產」，說明對面心裡沒底，不確定自己的說法站不站得住。
陸陽沒有移船。
「你們的財產沉在海底多少年了？」他問，「我在這片海打魚，什麼都沒見過，今天第一次碰到你們，能不能讓我們的鎮政府出來對個話？」
這句話一出去，對面又沉默了，這次時間更長。
王福的快艇靠過來，停在陸陽船右後方，車燈朝著對面打開，把那條鐵殼船照了個正面。船上六個人，穿的是便裝，不是制服，船側面沒有任何標識。
陸陽把這些看清楚，心裡的判斷變了一格。
不是官方的人，是私人的，來路不正。
正在這個時候，背後傳來快艇的馬達聲，吳定坤到了。
吳定坤的快艇開得很快，在王福的快艇右邊停住。他站在快艇船頭，拿著一根手電，往對面打了三下光，停頓，再打一下。
這是信號。
對面沒有回應。
吳定坤把手電收起來，臉上的表情陸陽看不清，但他的肩膀放下來了，原來繃著的那口氣鬆了。
他走到陸陽船邊，踩上甲板，壓低聲音。
「他們不是我認識的那批人。」
「那是誰？」陸陽問。
「二十年前，那條船是三個人合夥弄沉的。」吳定坤說話很直，大概是此刻沒有心思繞彎，「我是其中一個。另外兩個，一個十五年前死了，一個失聯了很久，我以為他也不在了。」他停頓了一下，「來的不是第三個人，是他的人，他自己沒來。」
陸陽把這段話聽完，把裡面的信息拆了一遍。三個人合夥，把東西沉進海底，然後散了，或者死了，或者失聯了。二十年後，其中一個人的手下找過來，說明那個人還活著，而且知道的信息比吳定坤以為的更多。
「他知道確切位置嗎？」
「他知道範圍，不知道確切的。」吳定坤說，「不然今晚他們不會走礁區北邊那條線，那條線是當年我們一起探的，但不是沉船的正上方，偏了將近兩海里。」
偏了兩海里，這就是為什麼對面在慢慢探，沒有直接下水。
陸陽看了一眼對面的鐵殼船，那條船還停在原地，探照燈又打開了，掃了一圈，沒有靠近。
「你準備怎麼辦？」陸陽問。
吳定坤沒有立刻回答，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塊硬碟，在手心裡翻了一下。
「裡面的東西，原來是三個人的，現在就算另一個人還活著，他手上也沒有完整的，他最多拿到三分之一。」吳定坤抬頭看陸陽，「但他的人今晚來了，說明他判斷我最近在動那片海，他要來搶回去。」
「搶不搶得到，取決於他有沒有人。」陸陽說，「他今晚帶了六個，你這邊有多少？」
「碼頭上加村口，夠用。」吳定坤的語氣很平，「但我不想在這裡硬碰，太顯眼，這片海的事不能鬧大。」
這句話是對的。陸陽想了一下，開口。
「讓他們靠近，讓他們下水。」
吳定坤看向他。
「他們下水之後，他們的船在上面等著，沒有人帶他們走礁區的航線。」陸陽說，「你可以等他們下去，然後把他們的船往礁區里推一點，他們上來就是一條困住的船。在礁區裡的船，想要安全開出去，只有我帶路。」
吳定坤盯著他看了幾秒，這個方案比他預備的要乾淨，沒有槍聲，沒有硬碰，但結果是把對方困住，主動權在陸陽手裡。
他沉默了很短的時間。
「行。」
鐵殼船靠近的時候，陸陽把自己的船往右讓開，讓出了一條路。
王福的快艇也跟著往右移，吳定坤回到自己的快艇上，三條船讓開，像是認輸撤退了。
對面的鐵殼船在原地停了一會兒，確認這邊沒有埋伏，然後慢慢向前走，往深水區的方向靠。
走到水深四十米的外緣，他們拋了錨，開始穿潛水裝備。
陸陽在右後方等著，眼睛盯著感知傳回來的信息。那條鐵殼船停的位置在礁區東側入口附近，左邊有一道連續的水下暗礁，右邊是相對乾淨的水道，但右邊的水道在夜裡很難辨認，要靠感知才能走。
他等到對面第一個潛水員下水，然後轉頭對趙大海說了一句。
「把繩子準備好。」
趙大海早就準備著，他從船尾拖出一根粗繩，另一頭系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