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撈完了
陸陽回到家的時候，盧芸茹在屋裡哄孩子睡了，自己坐在石桌邊等著。
「鐵箱都撈完了？」她問。
「撈完了。」陸陽在對面坐下，「但裡面的事比我想的複雜。」
他沒有多說，盧芸茹也沒追問。她把一碗涼了的稀飯推過來，陸陽端起來喝了兩口。
「明天我要自己出一趟海。」他說。
盧芸茹的手停了一下。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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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區的核心，我還沒進去過的地方。」
盧芸茹看著他，沒說話，過了幾秒把碗推近了一點。
「早點回來。」
第二天凌晨四點，陸陽一個人上了船。
沒有叫趙大海，沒有通知吳定坤，玉瓶揣在兜里，船往東北方向開，速度比平時快。
他需要在吳定坤和沈長河談完之前，把核心區摸清楚。
天還沒亮的時候，船到了深水區的外圍。陸陽減速，把玉瓶拿出來握在手心裡，感知往下推。
外圍的魚群跟前幾天一樣，銀鯧和大黃魚的混合群在四十米到五十米之間遊動，密度穩定。他沒有停，繼續往核心區走。
水深從五十米開始陡降，到六十米的時候，感知傳回來的信息變了。
前幾次探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六十米以下有一個穩定的溫差層，溫度比上面高出一截。這次他更靠近了，感知推得更深，溫差層下面傳回來的信息更清楚——不是均勻的熱，是有幾個點狀的熱源，分布不規律，像是從海底裂縫裡冒出來的溫水。
海底溫泉。
近海有溫泉的不多，但不是沒有。溫泉附近的生態跟普通海域完全不同，溫度高、礦物質多，會聚集特殊的魚群。
陸陽把感知往溫泉群的方向推，走了大約兩百米，信息變了。
魚群還在，但種類不一樣了。不是銀鯧，不是大黃魚，是一種他感知里沒怎麼見過的密度模式——魚群不遊動，聚在溫泉周圍，像是定居在那裡，密度極高，高到魚和魚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他往下推了幾次，把輪廓摸了一遍。溫泉群的範圍大約三四十米，魚群圍著溫泉分布，最密集的地方在溫泉口正上方，大約六十五米深。
他不確定是什麼魚，但有一個信息很明確——這種魚群的密度和溫度綁定，溫度高魚群就密，溫度低就散。這意味著這片魚群不遷移，只在這個溫泉區活。
不遷移的魚群就是固定資源，誰知道溫泉在哪，誰就拿著一個獨立於航線之外的東西。
陸陽把感知收回來，坐在船上。天已經亮了，海面上一片安靜。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沒有別的船。吳定坤和沈長河的注意力都在鐵箱上，沒人想到他今天會來這裡。
他把玉瓶握緊，感知再往下推了一次，這次不往溫泉方向，往溫泉群下方更深處走。
七十米，七十五米，八十米。
感知觸到海底的淤泥層，但在淤泥下面，有一個硬質的輪廓。
不是沉船。
是一條溝壑，很窄，但很長，從東南往西北方向延伸，溝壑底部溫度比周圍高，是溫泉的水脈。溝壑兩側的岩壁上有東西附著，形狀不規則，密度很高，感知傳回來的溫感跟溫泉口附近一樣。
更多的溫泉口。溝壑下面有一條水脈，沿線全是溫泉點，每一個點周圍都有魚群。
陸陽把這個信息在腦子裡拼了一遍。
他在外面看到的那個溫泉群只是露出海床的部分，真正的水脈在溝壑下面，沿著東南到西北的方向走，長度他探不到頭，但至少有好幾海里。
幾海里的海底溫泉水脈，沿線全是定居魚群。
這不是一片魚場，是一整條魚脈。
陸陽把感知收回來，在船上坐了很長時間。
他把玉瓶放在船板上，看著它，把自己的處境過了一遍。
吳定坤和沈長河現在爭的是鐵箱裡的東西，那是二十年前的事，跟他沒有直接關係。但鐵箱分完了，兩個人回頭就會重新看他這個位置——他帶路的航線、他找魚的能力，這兩樣是他們知道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條水脈。
這條水脈如果被他拿到手裡，他就不再只是吳定坤離不開的人，而是一個可以獨立出海的人。吳定坤需要他找魚，沈長河需要他帶路，但這條水脈沿線的魚群不需要經過沉船海域，也不需要走礁區航線。它有自己的方向，從東南到西北，出口在他還沒探到的另一端。
只要他把那端的出口摸清楚，就有了一條完全獨立於吳定坤控制範圍的出海路線。
陸陽站起來，把玉瓶收回兜里，開船往回走。
回到碼頭是上午九點，趙大海在碼頭上等著，臉色有點急。
「你去哪了？天沒亮就不見了。」
「出了趟海。」陸陽把船系好，「陸海山在哪？」
「在他船上。」
陸陽走過去，陸海山在船艙里坐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三天了。」老頭說。
「我知道。」陸陽跳上船，蹲下來，聲音壓低，「我找到了一條水脈，跟吳定坤那片海不在一起，從另一邊出去。」
陸海山的煙杆停在手裡。
「什麼意思？」
「意思是，吳定坤和沈長河爭的那片海，只是冰面上面的事。水底下面還有一條線，他們都不知道，那條線上的魚群比他們現在撈的多得多，而且不需要經過他們的碼頭。」
陸海山把這句話在嘴裡嚼了幾秒。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吳定坤？」
「不說。」陸陽站起來，「先把那條水脈另一端探清楚，我需要你幫我看住這邊。等我探完了，給你一個能走的路線，不是從吳定坤手底下走，是繞開他。」
陸海山看著他，很長時間沒說話。
最後他把煙杆點上，抽了一口。
「你比我想的膽子大。」
「不是膽子大，」陸陽跳回岸上，「是我不想一直給別人帶路。」
他往倉庫方向走，走到一半停了下來。
碼頭上多了一條船，不是漁船，是沈長河昨天開來的那條海釣船。船上多了兩個人，昨晚沒有的。
陸陽把這兩個人的位置記下來，沒有停步，繼續往倉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