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去哪啦
門開著，吳定坤和沈長河在裡面，桌上攤著幾本帳本。兩個人看見陸陽進來，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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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了？」吳定坤問。
「出了趟海，看了看外圍的魚群狀態。」陸陽在門邊靠著，「兩位談完了？」
吳定坤和沈長河對視了一眼。
「還沒談完。」沈長河開口，語氣比昨晚平了一些，「但有一件事要先問你。」
「問。」
「那條沉船的航線，除了你，還有別人知道嗎？」
陸陽看著沈長河，把這句話里的意思過了一遍。沈長河不是問他有沒有泄露，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唯一掌握航線的人——這決定著他在接下來的談判里還有沒有位置。
「只有我。」陸陽說。
沈長河靠回椅背。
「那就好。」
陸陽看著兩個人的表情，心裡很清楚——他們已經算完了自己的牌，現在轉過頭來看他了。
但他手裡多了一張他們都不知道的牌。
那張牌在六十五米以下，沿著一條他們永遠不會發現的水脈，一直延伸到他還沒到過的那片海。
他需要在那兩個人談完之前，把那端的出口找到。
陸陽從倉庫出來，沒有回家，直接去了陸海山那裡。
老頭在船上抽菸，看見陸陽的表情，把煙杆從嘴裡拿開。
「他們找你了？」
「沈長河問我航線的事。」陸陽跳上船，蹲下來，「確認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什麼意思？」
「他們在算我的價值。鐵箱分完了，我是不是還有用，有多大用。」陸陽把玉瓶握在手裡，「我明天要去探水脈另一端，今晚你幫我看住碼頭，沈長河今天多了兩個人，盯著點。」
陸海山點了頭，沒有多問。
回到家，盧芸茹已經睡了，孩子在裡屋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他沒開燈，在石桌邊坐了一會兒，把腦子裡的線捋了一遍。
吳定坤和沈長河的分歧表面上是老三那五箱東西的歸屬，底下是兩個人對整件事的控制權。這個分歧短時間內消不掉，但也不會鬧崩，兩個人都需要對方手裡那部分信息才能把事情關上。
這就是他的窗口期。
他得在這個窗口期里把水脈另一端探清楚，拿到一條完全獨立的路線。只要那條路線在他手裡，不管吳定坤和沈長河怎麼談，他都有退路。
凌晨三點，陸陽一個人出海。
這次沒有往東北走，先往東開出五海里，然後轉北，繞了一個大圈。他不想讓任何人通過船的航跡判斷方向。
天沒亮的時候到了上次探到的水脈西北延伸線上。船停穩，玉瓶握住，感知往海底推。
八十米深，淤泥層下面，那條溝壑還在，溫度比周圍高，水脈沿著溝壑走。他順著往西北推，感知像一根線貼著溝壑底部走。
一海里，兩海里，三海里。
水脈沒有斷，溫泉點的分布比東南端更密，每個點周圍的魚群密度跟之前一樣高，定居型，不遷移。他繼續推，到大約第四海里，海底地形變了。
溝壑開始抬升，從八十米往上升，七十五，七十，六十五。抬升過程中兩側岩壁收窄，變成一條峽道，寬度只夠一條船在水面上走。
峽道盡頭，水深降到四十五米，溝壑消失，變成一片相對平坦的海床。溫泉水脈在這裡散開，形成大面積溫水區，溫度比周圍高出三四度，魚群鋪開，密度沒有核心區那麼高，但覆蓋範圍大得多。
陸陽把感知往上收，回到水面。這片海域他在海圖上見過，偏北大約三海里，離最近的礁石島不到兩海里。
礁石島他知道，附近最小的島，沒有常住居民，只有一個廢棄碼頭，年頭久了沒人修，但樁子還在。
他把船往北開，二十分鐘後到了礁石島附近。島很小，遠遠看去就是一塊高出水面的石頭，上面長了些雜草。碼頭在南面，三根水泥樁還在，棧橋塌了，只剩樁子露在水面上。
陸陽沒有靠岸，把船停在外側，用感知把水下掃了一遍。碼頭樁子下面，水深從二十米陡降到四十米，正好是峽道出口上方那片溫水區的邊緣。
他把這個位置在腦子裡記下來。從礁石島的廢棄碼頭出發，沿峽道往東南走，四海里多一點，就到溫泉核心區。這條路線不需要經過吳定坤的碼頭，不需要走礁區航線，入口在北邊，一個沒人注意的荒島。
獨立路線，找到了。
他把玉瓶收回兜里，坐在船上看著礁石島。太陽已經升起來，光打在島面上，那幾根水泥樁在水裡投下影子。
四周海面沒有別的船，這片水域太偏，不是漁船常走的路線。
他在心裡把整條線過了一遍。礁石島到溫泉核心區，走峽道，四海里。核心區到沉船海域，走水脈，三海里多。兩段加起來，從礁石島出發可以直接到沉船海域附近，全程不經過吳定坤控制的水域。
這條線現在不能打出去，他需要的是牌在手，不是馬上亮。
開船往回走，繞的還是來時的大圈，從東邊進碼頭方向。
回到碼頭是上午十點，趙大海在等著，臉色比昨天更急。
「沈長河早上派人去了你家裡，找盧芸茹問你去哪了。」
陸陽的步子沒停，但眼睛沉了一下。
「問了什麼？」
「問你是不是經常凌晨出海，去哪些方向。盧芸茹說不知道，平時你出海不看時辰，她沒問過。」
「她應對得怎麼樣？」
「說完他們就走了，沒多問。」趙大海頓了頓，「但來問這個，說明在盯你。」
沈長河昨天確認航線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今天早上就派人去家裡查出行動向。這不是試探，是提前做預案，如果陸陽有一天不可控了，他需要知道陸陽的習慣和路線。
沈長河已經在算後路了，不是在算合作。
「吳哥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沈長河的人是單獨來的。」
吳定坤一早去了鎮上，沈長河留在碼頭，趁這個時間差派人查他。沈長河對吳定坤沒有完全透明，在吳定坤看不見的時候做自己的動作。
兩個合伙人互相防著，又在各自摸他的底。
他往倉庫方向看了一眼，門關著，裡面沒人。走到陸海山的船邊，老頭正坐在甲板上，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