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去看看
陸陽沒有停步，走到吳定坤的人守著的位置，跟其中一個姓劉的說了一句。
「昨天沈老闆那邊多了兩個人，你們注意一下，別讓他們在碼頭以外的地方轉。」
這句話傳到吳定坤耳朵里就夠了。不是告狀，是提醒，讓他自己判斷沈長河為什麼加人。
回到家，盧芸茹在院子裡晾衣服，看見他進來，把衣服放下來。
「你今天出門早。」
「嗯。」他走進屋裡，從柜子里拿出一張海圖鋪在桌上。礁石島在上面，是個小點，沒有標註名字。他用筆在島上畫了一個圈，又在島的南面畫了一條線，往東南方向走，標了一個箭頭。
盧芸茹走進來，看見海圖上的標記，沒有問。在旁邊站了一會兒，開口。
「你最近睡得少，臉色不好。」
陸陽把海圖折起來，放進柜子最底層。
「這兩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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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這麼快好。但他現在有了一條退路，從礁石島出發，不走吳定坤的海，不走礁區，直接到溫泉核心區。這條線只有他知道。
他需要的不是馬上用，而是等一個時機。等吳定坤和沈長河的分歧大到必須各自找退路的時候，他手裡的這條線就是他們兩個都要求的東西。
到時候不是他們選他，是他選他們。
趙大海從碼頭跑過來，在院門口喊。
「陸陽，吳定坤回來了，叫你去倉庫。」
「說什麼事？」
「沒說，沈長河也在。」
兩個人都在，又叫他過去。
陸陽站起來，把玉瓶收回兜里。走到倉庫門口，推門進去，兩個人坐在桌前，桌上沒有帳本，沒有鐵箱裡的東西，是空的。
吳定坤先開口。
「老三那五箱，談完了。我和沈長河各拿一半，裡面的東西分開處理，互相不干涉。」
這是結果，不是問題。陸陽站著沒坐，等著下一句。
沈長河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鐵箱的事到今天算關上了。」沈長河說，「接下來這片海怎麼操作，我和定坤要重新定個結構。」
「怎麼定？」陸陽問。
「之前的四六分維持不變，但你帶路找魚這件事，光拿分成太單薄。」沈長河頓了一下，「我想請你單獨管一片區域，你負責找魚和帶路，出貨的環節你自己經手，我和定坤都不插。」
這個條件比之前的好，好得不正常。
陸陽沒有接話，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沈長河主動讓出出貨環節，等於把他從吳定坤的體系里單獨拎出來，讓他獨立運作。表面上是給他更大的空間，實際上是把他從吳定坤那邊切開，讓他直接對接沈長河。
分而治之。
「吳哥怎麼說？」陸陽看向吳定坤。
吳定坤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回答慢了半拍。
「我覺得可以談。」
半拍的猶豫說明吳定坤不情願，但沒有拒絕。沈長河今天早上趁吳定坤不在去查他的底，現在當著面提這個方案，等於把吳定坤也架住了——拒絕就是不給陸陽空間，同意就是把自己的人讓出去。
陸陽看清楚了。這兩個人爭完了鐵箱，現在在爭他。
「我管哪片區域？」他問。
沈長河說了一個名字，是沉船海域外圍的一片水域。
不是核心區，不是溫泉水脈，是他已經帶他們去過的地方。沈長河給他的所謂獨立區域，是他已經交過底牌的地方，不是新的。
陸陽心裡明白了。沈長河不是在給他空間，是在用他已經交出去的東西做籌碼，換他脫離吳定坤，然後把他鎖在一個已知範圍里。
「我再想想。」陸陽轉身往外走。
「你想多久？」沈長河的聲音從背後過來。
「想到我想清楚。」
他出了倉庫，在碼頭上站住，把玉瓶握緊。
沈長河的方案是個籠子，但他不知道陸陽手裡有一條他看不見的路。那條路從礁石島出發，走峽道，到溫泉核心區，全程不經過任何人分配給他的水域。
他沒有必要在沈長河給的那片區域裡幹活。他有自己的海。
陸陽從倉庫出來，沒往家走，往碼頭北邊那條石路走。
趙大海跟上來，走了十幾步，壓低聲音。
「他們開條件了？」
「開了。」
「什麼條件？」
「讓我單獨管一片區域。」
趙大海琢磨了兩秒。「聽起來不錯。」
「是他們已經知道了的那片。」
趙大海沒說話了。
陸陽站在石路盡頭，看著北邊的海，風吹過來，鹽味很重。
沈長河這個人，做事很清楚。他昨天確認了航線只有陸陽一人掌握，今天早上派人去家裡查動向，今天下午把吳定坤蓋不住的話當著面說出來，逼吳定坤點頭。全是連著的，不是即興發揮，是推算好了的。
這種人給你好處，好處里一定有鎖。
他給的那片區域，是陸陽已經帶他們進去過的水域，沉船周圍的外圍區，航線他們已經見過，位置他們已經記在海圖上。讓陸陽獨立管那片，等於把他釘在一個對他們完全透明的地方，釘住了再談下一步。
陸陽不打算接。
但他現在也不能直接拒絕，拒絕得太快，沈長河會知道他手裡有別的東西，然後開始查。要的是給一個回應，不是拒絕，是拖著，讓沈長河判斷不清楚他的底牌。
「你回去。」陸陽對趙大海說，「今晚別往倉庫那邊湊，讓吳哥的人守著去。」
趙大海轉身走了。
陸陽在石路上站了一會兒，玉瓶握在兜里，沒拿出來，只是放著感受那個重量。
他想的不是怎麼回沈長河，他在想陸海山說的那句話。
「你比我想的膽子大。」
不是膽子大。他只是把自己的位置看清楚了。在吳定坤這裡是帶路的，在沈長河眼裡是工具，兩個人都覺得他有用，但有用和安全是兩回事。有用的人一旦態度變了，就會變成麻煩。他得在自己成為麻煩之前，把退路建好。
退路已經建了一半，礁石島到溫泉核心區那條線。
另一半還差一步：他得把礁石島那邊的碼頭狀態搞清楚，樁子還在，但棧橋塌了，能不能停船，能不能卸貨，這些他還沒進去看過，只是用感知掃過水下。
他需要去一趟礁石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