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怕他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陸陽開船出發，這次帶了趙大海。
沒有繞大圈，直接往北開，把方向擺明了。如果有人跟，他知道。如果沒有人跟，說明沈長河的人還沒開始盯航跡。
出了碼頭水域，往北走了七海里，礁石島出現在前面，就是一塊石頭，低矮，雜草稀。
靠近的時候陸陽減速，把感知往下推，把碼頭樁子周圍的水下掃了一遍。水深十八到二十二米，底部是礁石，不是淤泥，停船的話錨要用爪錨，普通鐵錨抓不住。樁子下面的結構是實心澆築，年頭夠久但沒有裂縫，受力沒問題。
「能用。」陸陽收回感知，把船停在樁子外側十米。
趙大海跳上一個較高的礁石，往棧橋原來的位置看了一眼。
「橋板爛完了，三根樁子還在，要搭板子才能走。」他回頭，「你要在這裡建碼頭？」
「不是建，是修。把板子搭起來能過人就夠了。」
「花不了多少錢，但要時間。」趙大海蹲下來看了看樁子側面，「澆築還是好的，三根樁子承重沒問題，買幾塊雜木板就能搭。」
「買板子的事你來，不要在鎮上買，去遠一點的地方，分兩次買，別讓人看出是一整件事。」
趙大海點頭，沒多問。
他們在礁石島上待了不到四十分鐘，陸陽把能看的地方都看了，把玉瓶拿出來，對著島的南面輕推感知，把峽道入口的位置在腦子裡標好，對準地形。這個入口在水下，不仔細看水面沒有任何標記，但礁石島南面有兩塊出水的低礁，兩塊礁石中間的缺口正對著峽道入口方向。
他把這個對照關係記住了。
以後從礁石島出發，對準那個缺口往南開，就是峽道入口。
開船回去，接近碼頭的時候，陸陽看見倉庫外面停了一輛車，不是昨天的那輛。
「誰來了？」趙大海往那邊看。
「不知道，先停船。」
把船系好，往倉庫走過去，吳定坤的人在門口站著，見陸陽過來，讓了個位置。
推門進去，裡面多了一個人，不是沈長河，是一個陌生的，五十出頭，穿著普通，但吳定坤站起來接他的姿態說明這個人來頭不小。
陸陽沒有走進去，在門口停了一下，看了吳定坤一眼。
吳定坤朝他抬了下下巴，意思是進來。
這個人坐在椅子上，掃了陸陽一眼，然後轉向吳定坤。
「就是他？」
「就是他。」
那個人重新看陸陽，這次看得比較仔細，不是打量長相，是在判斷什麼。
「聽說你能在礁區里找路。」他直接說。
「能。」陸陽沒加修飾。
「礁區外面三十海里的水域呢。」
陸陽沒有立刻回答，把這個問題在腦子裡翻了一下。這個問題問的不是範圍，是在試他知不知道那三十海里里有什麼。那片水域他掃過，外圍是普通深海，沒有特別的魚群，但有一條不常用的貨船航道，走私用的，沿那條航道往西北走，十五海里外有一個無人島。
無人島他沒有去過，只是在感知里掃到過邊緣。
他沒說這些，只說了一句。
「能找，但要先看。」
那個人點了點頭，轉向吳定坤，兩個人說了幾句話，陸陽聽清楚了，是關於出貨時間的，跟鐵箱裡的東西有關。
他在門口站著，把這個人的出現跟最近幾天的事情拼了一遍。鐵箱分完了，吳定坤這邊開始動了，這個人是處理那批貨的，需要一條安全的出海路線。
吳定坤要用他找路。
那片三十海里的水域他不是不能進，但他需要把條件搞清楚——不是幫忙，是這次找路值多少，他要自己開價，不是等吳定坤給。
等那個人說完，陸陽開口。
「吳哥，這件事我們單獨說一下。」
吳定坤看了那個人一眼，那個人站起來，走出倉庫，把門帶上。
倉庫里只剩兩個人。
「那片水域找路，分成怎麼算？」陸陽直接問。
「我給你加一成。」
「不合適。」陸陽在椅子上坐下來，「你們那批貨出去，走的是我找的路，出了事算誰的，算我一成分成的？加一成不夠。」
吳定坤眼神沉了一下，但沒有反駁，他知道陸陽說的是實話。
「你想要多少。」
「這次單獨結，不算進分成里。」陸陽說，「出貨完成後單獨給，金額我來定，你來確認。」
這等於是把這次的事從他跟吳定坤的長期合作里單獨切出來，做成一個獨立交易。切出來，就意味著以後這種事情陸陽可以接也可以不接，不是義務。
吳定坤沉默了大約十秒。
「行。」
就這一個字，乾淨。
陸陽站起來，走到門邊，吳定坤從背後說了一句。
「沈長河給你的那個條件，你沒答應。」
「還沒想好。」陸陽沒轉身，「給我兩天。」
「他等不了太久。」
「我知道。」
他出了倉庫，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把今天的事情過了一遍。
吳定坤剛才點頭，速度比陸陽預估的快，說明他對沈長河也在防，他需要陸陽跟他綁得更緊，而不是跑到沈長河那邊去。陸陽這次單獨開價，是在告訴吳定坤，他有自己的判斷，不是隨便拿捏的人。
這話不用說出來，行為自己說話了。
礁石島的板子還沒搭好，那條水脈的另一端他已經探清楚了，條件談的也比之前結實了一層。
他現在手裡的牌不止一張，但沒有一張是亮出來的。
趙大海在外面等著，看見陸陽出來，湊近了問。
「談成了？」
「成了。」
「沈長河那邊呢？」
陸陽看了一眼倉庫方向，裡面吳定坤還在跟那個人說話。
「沈長河的事讓他等著。」他說，「等到他等不了，他才會知道這片海的事不是他說了算。」
沈長河等了一天半。
第二天下午，他派人來找陸陽，說沈老闆想再談一次。
陸陽讓那人回去轉話，今晚沒空，明天上午再說。
那人愣了一下，轉身走了。
趙大海在旁邊，小聲說：「你真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