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親手殺了他們的孩子
喬聞曼那顆痛到失去知覺的心對他的威脅已經不在意了,反正她今天就算是死,也要獻祭給他的女人。
她像具屍體般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不說話也不發脾氣。
任由著自己的血液流出去,跟著流走的還有她對這個男人十年的感情,一切都是錯付了。
她呼吸變淺,胸口起伏一下就覺得頭暈。
她小腹傳來一陣絞痛,痛感傳遍全身,接著一陣溫熱感從腿間湧出,抽空了她的力氣。
她聲音極弱地喊道,「我肚子好痛……」
護士被嚇得花容失色,「喬小姐流血了。」
飛快關掉了輸血夾。
喬聞曼知道,她的孩子,正跟著血一起往外流。
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里,她不會祈求這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寧以朗看著她的臉,人愣了一下。
他視線落在她小腹上,沒等他細想,搶救室那邊傳來警報聲。
寧以朗別過頭不看她,聲音冰冷地下令,「繼續抽。」
護士被嚇住了,只能重新打開輸血夾。
血繼續往外流,五百毫升,六百毫升……
喬聞曼視線越來越模糊,肚子痛得她發不出聲音。她身體開始痙攣,手指摳住身下的床單,把布料抓出了幾道褶子。
就算現在腹部的痛錐心刺骨,她依然一言不發,人暈了過去。
採血床下傳來滴答一聲。
護士低下頭,叫出了聲:「血,寧總,喬小姐大出血了。」
寧以朗回頭,血順著採血床邊緣往下滴,落到地板上。
喬聞曼身上的病號服被下體湧出的血染紅了一大片。
她鬆開抓著床單的手,已經昏死過去。
寧以朗看著一地的血,喉嚨有點發緊。
「還愣著幹什麼。叫醫生,叫急救。」他衝過去,拔掉喬聞曼手臂上的採血針。
血從針眼裡冒出來,蹭在了他襯衫袖口上。
門外的醫生推著搶救車跑進來,採血室里亂成一團。
「病人失血性休克,血壓掉到四十了,快推除顫儀。」
「下體出血,準備宮縮素。通知婦產科主任會診,胎兒不行了。」
寧以朗被護士擠出了採血室,看著喬聞曼被推向走廊盡頭的另一間急救室。
急救室外正在搶救的指示燈亮了,紅光照在寧以朗臉上。他低頭看自己手上的血跡,是剛才拔針時留下的。
手上的血還是熱的,他心裡跟著沉了一下。
他親手殺了他們的孩子。
這個孩子本來就不該存在,他這輩子都不會要孩子。
寧以朗從謝安瀾手裡接過來濕紙巾,擦掉手上的血跡,轉身走向姜雨瑤的搶救室。
兩個小時後,走廊里安靜下來。
婦產科醫生從喬聞曼的急救室里走出來,摘下手套,走到剛從姜雨瑤病房出來的寧以朗面前。
「寧總。」醫生的聲音很是艱澀,「命算是搶回來了。但病人失血過多,加上流產大出血,傷了根本。胎兒已經排出了,我們做了刮宮,她子宮內膜薄。以後,很難再做母親了。」
寧以朗的臉上毫無波瀾,他似乎不在意喬聞曼的死活。
只淡淡地回了醫生一個好,仿佛這個剛才在鬼門關徘徊了一圈的女人,與他毫無關係。
連醫生都在心裡暗罵他冷血,但今天的事被寧以朗封鎖,不允許任何人透露出去。
最不能讓人知道的是他的奶奶,許玉華。
結婚這三年來喬聞曼一直刻意討好老太太,許玉華很喜歡喬聞曼,認定了她這個孫媳婦。
在寧家所有人都討厭喬聞曼的時候,許玉華時常出來給她撐腰,罵他們不知所謂。
老太太還時不時地敲打寧以朗一番,讓他尊重這個老婆,別淨想著姜雨瑤。
「姜家那個動不動就暈倒,我看她呀八成是裝的。」
寧以朗會說:「奶奶,您要不也直直倒下裝一個看看。」
每次姜雨瑤的暈倒都是直挺挺地倒下,而不是柔柔弱弱地倒進旁人的懷裡。
許玉華也無話可說。
寧以朗並未去喬聞曼的病房裡看一眼,而是去守著姜雨瑤。
窗外的天黑雲壓城,冷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喬聞曼睜開眼,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了好一會。
小腹傳來的墜痛,讓她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
採血針、寧以朗的命令、從十五歲就開始的愛,還有那個沒保住的孩子。
整整十年了,她愛了寧以朗十年,到頭來,這個冷血的男人竟然親手殺死了他們的孩子。
她將手放在平坦的肚子上,肚子和心都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了。
喬聞曼沒哭,只是乾巴巴地看著天花板。
她連哭的力氣都沒了,她要跟那場十年的愛慕告別。
病房門被人推開了,寧以朗走了進來。
他身上那件襯衫還沾著血沒換,也不知是孩子的血還是喬聞曼的血。
寧以朗站在病床前,看著床上憔悴不堪的喬聞曼,臉上絲毫波瀾都沒有。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任何溫度,「醒了?醒了就把這份文件簽了。」
寧以朗將文件啪的一聲扔在喬聞曼的被子上。
喬聞曼轉過頭,看著文件最上面的幾個大字:自願供血備用協議。
「這是什麼意思?」喬聞曼終於從失去孩子的痛中回神過來。
「字面意思。瑤瑤雖然度過了危險期,但後續治療可能隨時還需要你的血。為了防止今天這種手忙腳亂的情況再發生,你必須簽下這份協議。隨叫隨到,配合抽血。」
寧以朗雙手插在褲兜里,漫不經心地看著喬聞曼。
「你瘋了嗎?」喬聞曼看著寧以朗,「我剛剛流產,我失去了我們的孩子!你現在讓我簽這種賣血契?」
「閉嘴!」寧以朗拉下臉,「你有什麼資格提那個孩子?喬聞曼,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你休想用這個流掉的孩子來綁架我,更休想把責任推到瑤瑤身上!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誰讓你當年推姜言秋下樓?」
喬聞曼說道:「我告訴過你沒有,你就是不信。」
「監控里的證據明明白白,你能活到今時今日你應該感激老天爺。」
喬聞曼看著眼前這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他那張臉雖然依然精緻得像是女媧的偏愛,但如今喬聞曼卻覺得猙獰得令她發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