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算計


  悄悄用力掐了自己一把,陸宛央柳眉微擰,滿面詫異,「頭疾?」

  她一臉憂心看向秦慧蘭,「爹何時患了頭疾?母親為何不告訴我!若知道他身體抱恙,我說什麼也不讓他去北境那冷死人的地方!」

  秦慧蘭也是莫名其妙,「有頭疾的是我,酈二小姐記錯了。」

  酈念兮似才反應過來,以袖掩唇,面露歉然,「抱歉,是我一時口誤……」

  她再次將藥塞進陸宛央手裡,「這是好東西,姐姐就莫要推辭了,我只怕姐姐生我的氣。」

  陸宛央只好接著,「那就多謝了。」

  見她心平氣和將東西收進懷裡,酈念兮心中的疑竇抹去了些。

  端起柔婉的笑,輕聲道,「既然是意外,那便是天意,那些醫書有好些是姨娘心愛之物,如今損毀了,我得回去與姨娘細說,就不在陸府住了。」

  話落不忘叮囑秦慧蘭,「給夫人和大公子調養的方子若有其他的問題,可以派人隨時到酈家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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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你來我往,秦慧蘭和陸懷瑾將酈念兮送了出去。

  回到廳中時,陸宛央卻沒有離開。

  秦慧蘭也沒有多大意外,「你沒走正好,我有事與你說明白。」

  此時她聲音冷冽,雙眸通紅,陸宛央猜測,是在門外見過用刑的季嬤嬤了。

  可走到這一步,她早已不在乎秦慧蘭心裡到底相不相信自己。

  「你記恨嬤嬤在公堂上揭穿你的身份,如今她人已經沒了,你滿意了?」

  陸宛央沒有否認,「母親想問的,只有這些?」

  瞧見她毫無愧疚的樣子,秦慧蘭心如刀絞,眸色冷冽。

  「從現在起你搬去柴房,直到後日蕭家小轎來抬,我已經答應蕭老夫人,讓你提前過去伺候蕭大人,正好贖清你的罪孽。」

  「我的罪孽?」陸宛央冷笑不止。

  「酈錦瑟毒害翠娘,還攛掇蕭衍去報官,想要先下手為強,最後自己落得個誣告挨打的下場,如何是我的罪孽?」

  「你不必強詞奪理!」秦慧蘭瞪她,「那個外室害我女兒,本就應該償命!」

  陸宛央被那雙執拗仇恨的眸子緊鎖,仿佛回到了前世那段有口難言的時光。

  「我說過,翠娘不是爹的外室,您的女兒更不是翠娘所害!」

  「當時您剛生產,爹不忍心你承受喪女之痛,才抱養了翠娘帶來的女兒。由於翠娘昏迷,她的來歷我至今還沒能打聽清楚,可頂替死嬰一事是爹親口告訴我的,絕不可能有假!」

  「她來府之時便有了身孕,與我差不多時間生下女兒,若她不是你爹的外室,你爹為何將她養在山上?」

  「還有,這些年她們母子一直獨居鵲山,那小子的年紀比你還小,若不是你爹的,難道還能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秦慧蘭一連串的質問讓陸宛央幾乎啞口。

  雖然她相信爹,可北野的身世確實可疑了些。

  但獨孤將軍遺孤茲事體大,宮裡至今沒有旨意出來,北野又被柳大人帶進了詔獄,想必皇上還有顧慮。

  她絕不能在陸懷瑾這種人面前漏了口風,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就算她說了,沒有聖上的旨意,秦慧蘭也不可能再相信。

  沉默了一會兒,她凜聲道,「北野十七歲,與我同齡,至於他到底是誰的兒子,我無可奉告,但他一定不是爹的骨肉!你若不信,大可等爹回京親自問個明白。」

  話落,陸宛央後退一步,「今日我來,是要向陸夫人辭行的。」

  秦慧蘭眸色一緊,「你不能走!」

  「回來之前,我已經答應長公主,到府上幫她私制生肌膏,若遲遲不去,長公主也會派人來找,陸夫人也不想鬧到那一步吧。」

  「你,早就算計好了……」秦慧蘭仿佛從正眼看清眼前的女子。

  陸宛央搖頭,「不過自保而已。」

  秦慧蘭終於閉了閉眼,「既然你都已經算好了,何必再與我多言!」

  陸懷瑾卻是皺眉,壓低聲道,「母親,她要是躲起來,萬一納妾那日不出現怎麼辦!」

  秦慧蘭頭也不抬,「她不會躲的,嫁妝已經去了蕭家,且她捨不得蕭衍。留她在陸家,還不知要鬧出什麼事……我倦了,你也該安心養傷。」

  她的眼底是深深的疲憊。

  陸宛央袖間雙手微微攥緊,復又鬆開,「父親給我的嫁妝,我要一併帶走。」

  聞言,秦慧蘭怔了一瞬,慘笑出聲。

  枉她還猶猶豫豫,總想著自己是不是太過狠心,可結果,人家在乎的不過是那些嫁妝而已……

  輪椅上,陸懷瑾眼底閃過譏諷,「母親,我早就跟您說過,她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好,很好!」

  秦慧蘭連說了三聲好,再望向她的時候,視線里僅餘漠然。

  「你的嫁妝早就已經送去蕭家,這是你父親給你的體面,我還不至於占為己有。」

  這話秦慧蘭說得理直氣壯。

  裡面的錢雖被陸懷瑾暫時挪用到綢緞莊了,可那也是經得蕭衍同意,以蕭衍的名頭投股的,至於蕭衍日後如何交代,本就與她無關。

  陸宛央面不改色,「那,嫁妝單子總該有吧。」

  有單有據,她才能讓蕭衍知道,這世間不是什麼好處都能占的。

  一旦信錯了人,只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陸懷瑾卻截斷了秦慧蘭的話,冷冷瞥她一眼,「有是有,不過不能現在給你。」

  「等三日後陸家族親來了,你也必須到場,到時候,我自然會將這單子才能給你!」

  聞言,秦慧蘭不明所以看他。

  將人除族,何必還將她喊來,而且蕭家那邊也急著要納她過門。

  陸懷瑾俯身在秦慧蘭耳際低語,「我已經買通了詔獄裡的獄卒,只要那野種扛不住刑承認自己是父親和外室所生的,即便陸宛央再嘴硬,也鐵證如山,即便是爹回來,也沒理由反對。」

  「到時候,母親連嫁妝單子都不必給她,待我跟蕭衍說清楚,直接充入綢緞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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