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妖氣
申時末。
「嫂嫂怎麼這麼久都沒出來？」
「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陳邢靠在溪邊的柳樹上，盯著遠處的村口。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得進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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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村中，不少目光齊齊看來。
「這人是哪來的，如此裝扮，該不會是一位武者吧？」
「不清楚，剛剛還見在村口來著，後面走了，沒想到又折返回來了。」
「我好像看見這人是跟著柳月柔那丫頭回來的吧？他們什麼關係？」
「應該不是什麼壞人，就是不知道進村來要做什麼……」
「……」
四處響起議論聲，各自猜忌。
陳邢找了個老人家，打聽柳月柔家中的位置。
「沿著這條路，往村西一直走，你就能見著了。」
「謝了，老人家。」
沒一會兒。
陳邢趕到，只見柳月柔和柳母在院門口焦急地張望。
柳月柔瞧見了陳邢，微微一愣。
「恩公……你怎進村來了？」
「我來尋你，有東西給你。」
陳邢說著，將那袋五十兩銀子取出一半給了柳月柔。
「若不是你背後捅了那山匪一刀，恐怕我就死那了。」
柳母見此一幕，當即勸回道：
「哎呦，你可是救了我家閨女的恩人，這銀子可萬萬使不得！」
早在剛剛，柳月柔就已經將回來路上的事情告知了。
柳月柔看著那銀子，內心驚疑不定。
「這……恩公，小女子受不起啊，若不是你，我怕是要慘遭那山匪的毒手了……」
「這銀子你收回吧……」
可不容她拒絕，陳邢就將銀子塞入其手中。
「無妨，這點財物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柳月柔見狀，也只好收下。
二十萬兩對武者來說確實不值一提……
也好，這下就直接幫二郎籌到一半的銀子了。
「大恩人……你這……哎呦！」
柳母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她只好跑回屋裡，提著一隻雞出來。
「大恩人，你可一定要收下，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什麼武者。」
「但知道武者也是要吃好喝好才有力氣，這雞你就拿去罷！」
柳母神色迫切，直接將雞放入陳邢懷中。
陳邢見狀，也只好收下。
這年頭，雞就是普通人家裡最珍貴的東西了。
「那就多謝了。」
他將雞的脖子擰斷，隨後掛在腰間。
柳母見陳邢收下，這心裡才落實了下來。
「話說，你們剛剛在這院口焦急地張望，可是出了什麼事？」
這時，陳邢突然開口問起。
「在等我父親回來。」
「他今早兒上山，到如今也不見人影。」
柳月柔一臉擔憂道。
柳母的神色更是焦急萬分，「是啊，平常這個時候老伴他早回來了。」
陳邢聞言，眉頭一皺。
原來嫂嫂這麼久沒出來是在等伯父……
「要不要我幫忙？」
此話一出，柳月柔和柳母兩人同時出聲：「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反正我也閒來無事，不如就幫你們上山尋上一尋。」
陳邢說罷，拿著刀就走。
「恩公！那你且小心些！」
柳月柔喊了一聲，看著陳邢離去的背影漸漸遠去。
陳邢罷了罷手，直到身影消失。
……
林間山道。
偶爾還會遇見幾個村人。
且入深了些，只剩鳥鳴作伴。
陳邢巡了一圈，不見人影。
「難道還要再深入一點？」
「再往深處走，猛獸都是常見的。」
「有了氣候的妖獸恐怕也能見著。」
他沉呤片刻，最終還是往深處走去。
只是剛剛沒走多遠，陳邢就感受一股異樣的氣息。
妖氣！
與此同時，幻聽傳來。
「深入林中，有一虎妖擋道，不可敵……」
「繞其路走，見柳父，你獲一無名功法……」
「折返而歸，柳父亡，一無所獲……」
這一次，入品之後，頭不再脹痛。
陳邢目光一凝，遠遠盯著深林裡面，心口發悸。
虎妖不可敵，比上次的九死一生都要嚴重。
這是必死的抉擇！
他轉身朝著另一旁繞去。
雖草雜難行了些，但總歸安全。
況且，柳父就在這個方向。
不多時，陳邢鼻尖聞到一股血腥味。
撥開草叢看去，一地血跡蔓延到一處石洞之中。
他蹲下身一抹血跡，還未乾涸。
應當是剛剛留下不久的。
陳邢深吸口氣，緩緩朝著石洞靠去。
剛剛到了洞口。
「嗖、嗖、嗖！」
三發箭矢相續射來。
陳邢心頭一驚，連忙側身躲過。
會用箭，還在深林之中，是柳父無疑了。
「請問是否是柳月柔之父？」
他喊了一聲。
過了半晌，石洞內緩緩走出來一人，看其年紀莫約四十有餘。
「你是誰？」
柳父拿著獵刀，目光警惕。
陳邢行了一禮，「柳姑娘和柳母之託，上山尋你。」
柳父聞言，總算是鬆了口氣。
閨女這是回來了？還有眼前這人……
他緩緩靠到石壁上，語氣虛弱道：「你是武者吧？能如此輕而易舉地躲過我的暗箭」「
「我婆娘和閨女請你花了多少銀子？」
陳邢搖了搖頭，「無需銀子，柳姑娘幫了我大忙，我幫上一幫也是應該的。」
柳父瞭然，忽地臉色一青，手死死捂住大腿。
陳邢這才注意到，柳父的大腿被一塊布死死勒著。
舊血未乾，新血又滲了出來。
「吼——！」
突然，一聲虎嘯猛地響起。
柳父瞬間臉色一變，他連忙衝著陳邢喊道：
「快，下山！」
「這林子不知道何時來了個虎妖，深處那些妖都被集結起來了！」
「我就是被一隻鼠妖傷了腿，要不是命大跑掉了，怕是凶多吉少。」
「得快點讓村裡的人逃出去，那虎妖定是要下山為禍了！」
「我在這打獵數十年，小時候只聽老一輩的說過，沒想到今兒還真碰見了。」
「屆時還要去城裡請官府帶人鎮壓，不然這一片的妖獸聚集成妖獸潮，後果不堪設想……」
柳父強忍著疼痛，一瘸一拐地走著。
陳邢聞言眉頭微蹙，原來事由竟是如此！
他走到柳父旁，「我背你下山，我是武者，速度快些。」
「好！」
柳父也不磨嘰，直接上了陳邢的背。
緊接著，陳邢順著來時的路直接狂奔而起。
柳父只覺得眼前一陣模糊，耳邊風聲呼嘯。
沒一會兒，便回到了村子裡。
「爹！」
柳月柔見到陳邢背著父親回來，連忙跑了過去。
一旁的柳母更是焦急無比。
當她們見著柳父腿上的傷時，皆是紅了眼。
柳父被扶了下來，顧不及其他，連忙喊道：
「快收拾東西準備逃難！山上要來大妖禍了！」
「還有，勞煩小兄弟去挨家挨戶地敲門告知其他人一聲，不知？」
他說著，看向陳邢。
陳邢點點頭，應了下來。
柳父見此，接著對著柳母道：
「婆娘，你去跟村正說，讓他快寫好條文去城裡官府請人。」
「此處妖禍非同小可……」
柳父說完，衝著陳邢點點頭，然後在柳月柔的攙扶下回到屋裡去。
「恩人，此事真要多謝你了！」
柳母抹了把淚，向陳邢道謝。
「無妨，我等且先去通知吧。」
陳邢說完，朝著最近的一戶人家走去。
柳母也即刻往村正家中趕去。
直到日落時分。
一村人在村口集結。
村正跟柳父說了些什麼後，神色慌張地帶著村民們開始往渝西城逃難而去。
「恩公，你也要跟我們前往渝西城嗎？」
柳月柔尋道陳邢身旁道。
陳邢點了點頭，「我本來到渝西城也是有個要事要辦。」
柳月柔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有一個武者同行，路上也能安全不少。
然而，就在這時。
「小漁！」
一個婦人的聲音在隊伍中響起。
語氣焦急。
「小漁你在哪？！」
陳邢循聲望去，是先前在村口遇見的那婦人。
那婦人逢人便問，一路問了過來。
她見著陳邢，焦急開口：
「那個……小哥，你見著我家小漁了嗎？」
「剛剛還在的，這會兒不知道跑哪去了。」
「小漁他爹死的早，如今孤兒寡母的，要是小漁有個三長兩短……」
那婦人說著，紅了眼，流水嘩嘩的流。
「嫂子，你別著急，說不定只是貪玩跑開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柳月柔過去撫住婦人的手，出聲安慰。
陳邢見狀，取下腰間的雞，又將那二十五兩銀子交給柳月柔。
「幫我拿著，然後你們在這附近找找，我回村去看看。」
「就算妖獸下山了，我也能回來。」
話落，他便拿刀折返回去。
那婦人哽咽在喉，撲通一聲跪地，朝著陳邢離去的背影磕了幾個頭。
「小漁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同時，隊伍的其他村民在柳父的帶動下，也紛紛跟著尋了起來。
那婦人又一個接一個地親自道謝。
另一邊，陳邢剛剛折返到村里。
一路都見不著任何人影。
「奇怪？」
他喃喃一句，再度找了一圈。
這一次，陳邢在小溪岸邊找著了一排排小腳印。
他目光一凝，那腳印的方向沿著岸邊往後山去了。
陳邢心頭一緊，連忙尋拉過去。
不多時，他遠遠就見著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小漁手裡拿著小木刀，一步一步無神地走向林子。
嘴裡不停地傻笑。
「嘿嘿嘿……我是大俠，把你們這些妖魔鬼怪都消滅咯！」
「我是救了大家的大俠……嘿嘿……」
而小漁身前幽暗的林子內。
一雙綠瞳亮著，身後的絨尾輕擺，若隱若現。
當小漁到了林子邊緣時。
他渾身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整個人愣在原地。
緊接著，一隻狐妖從林中走了出來。
眼尾彎起，一臉狡黠。
「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