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殺戮


  南塘幫據點外,一處酒肆的二樓。

  苗毅正恭敬地站在一個男人身後。男人憑窗而立,視線正好落在對面的南塘幫據點上。

  「那個陸陽進去多久了?」男人開口問道。

  「回幫主,進去有一會兒了。」

  此人正是獨狼幫幫主羅業。

  陸陽前腳剛離開獨狼幫,苗毅便第一時間將此事上報給羅業,隨即派人跟上,全程監視著陸陽的一舉一動。

  先前聽聞陸陽只帶了兩名協捕就敢闖獨狼幫,羅業便生出了幾分興趣,這才專程來此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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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他們誰會勝?」羅業忽然開口。

  「屬下不知。但屬下覺得,那個陸陽未必會有事。」苗毅回道。

  「哦?看來你對他還挺看好。」

  「說來慚愧,這陸陽雖只是灰衣捕快,可屬下卻連他一刀都接不下。」苗毅臉上露出幾分尷尬。

  這話一出,羅業臉上的好奇之色更濃:「看來今天這趟沒白來。」

  「哈哈哈……一會兒他們若真打起來,我們要不要趁機……」苗毅試探著問。

  「即便這陸陽身手了得,此刻也還不是時候。」羅業目光凝望著對面,「他再厲害,想扳倒南塘幫這棵大樹,還差得遠。」

  苗毅聞言不再多言,也將視線投向了南塘幫據點,心中同樣好奇,今日陸陽究竟能有何等表現。

  大堂之內,陸陽話音落下,耿河又驚又怒。

  到此刻他才反應過來,這陸陽從始至終都在耍自己。

  身為南塘幫香主,他何曾受過這等屈辱,胸中怒火早已燃到極致。

  「陸陽,今天是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本香主給你機會,沒想到你收了我南塘幫的銀子,卻不為我南塘幫辦事!今天,我讓你吃下去的全都吐出來!」

  耿河周身運氣,手中重錘一沉,煉體境的氣勢轟然散開,只覺下一場勝負已定。

  陸陽神色淡漠,從懷中取出苗毅所寫的供詞。

  「南塘幫耿河,涉嫌草菅人命、謀財害命等諸多罪項。現在再加上一條——賄賂六扇門捕快,罪加一等。」

  耿河氣的咬牙切齒。

  他只覺得這陸陽無恥至極!明明是二人達成的交易,如今反倒誣陷自己賄賂;又不知從哪弄來一張破紙,就敢妄稱證據,實在可笑。

  「陸陽小兒,休要口出狂言!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必取你性命!」

  陸陽冷笑一聲:「果然,和你弟弟一樣嘴硬。」

  耿河面色驟變:「是你!是你殺了我弟弟!」

  他只覺周身氣血翻湧,胸口猛然一痛,無盡恨意席捲心頭,掄起大錘便徑直砸向陸陽。

  陸陽身形一閃,輕鬆躲過這記重錘,瞬身退到數丈之外。

  耿河一擊不成,隨即雙手握錘。那重達幾十斤的大錘在他手中上下翻飛,無數道錘影鋪天蓋地朝陸陽壓去。

  陸陽不為所動,直待錘影即將近身的剎那,猛然拔刀。

  兩股力量悍然相撞,雁翎刀徑直劈在重錘之上。

  耿河神色一驚——他沒想到陸陽竟能在漫天錘影中,硬接自己這一錘。

  耿河也不愧是九階鍊氣境高手,一擊不中,隨即掄錘便要再次砸下。

  可這次,陸陽沒給他施展的機會。

  「春雷刀法——鳴雷!」

  只見雁翎刀快如閃電,招式迅疾凌厲。雖沒有重錘那般勢大力沉,卻勝在連綿不絕,刀速迅猛無匹。

  耿河的大錘勢大力沉,若是被砸中非死即傷,可比起雁翎刀的速度,卻慢了不止一籌。

  在如此密集的刀鋒之下,耿河只能拼命舉錘格擋,卻依舊難以抵擋。幾招過後,身上便被砍得血肉綻開。

  此刻的耿河再也不敢大意。他清晰地感知到,陸陽的實力竟不在自己之下。

  可前幾日,這人明明還只是煉體境修為,怎麼這麼快就踏入了鍊氣境?難道他之前一直隱藏實力,等的就是今天?

  有那麼一瞬間,耿河心中生出一絲懊悔。若是當日自己沒有約見陸陽,是不是就不會有今日之事?

  可事已至此,無論如何,陸陽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裡。

  既是為了弟弟的仇,也是為了他自己。一旦讓陸陽活著離開,他將要面對的,將是整個六扇門的瘋狂報復。到那時,南塘幫恐怕都不會保自己。

  可若是今天殺了陸陽,自己便還有迴旋的餘地。畢竟活著,才有開口解釋的機會。

  想到此處,耿河強忍身上傷痛,調動全身氣機匯聚於大錘之上。

  「給我去死!」

  耿河一聲暴喝,重錘攜著千鈞之力,轟然砸下。

  這些年,他憑藉這柄大錘殺敵無數,多少同境界高手都被他一錘砸成肉泥。即便陸陽刀法凌厲,可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一切技巧都是枉然。

  他有十足的信心,將陸陽砸成兩半。

  這一刻,耿河看向陸陽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你是六扇門捕快又如何?在絕對實力面前,你依舊只是螻蟻。

  耿河深知自己接下來要面對什麼——除了六扇門無窮無盡的追殺,幫派內部也很可能丟卒保帥,直接拋棄自己。

  但那又如何?弟弟的仇,他必須報。更何況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一切才有可能。

  那記重錘猶如泰山壓頂,自上而下,轟隆隆砸向陸陽。

  見陸陽不躲不閃,耿河心中泛起一抹冷笑,仿佛已經看見對方被砸爛的下場。

  就在重錘距陸陽不過半丈之遙時,陸陽身上氣勢陡然激增,瞬間爆發出一股極強的氣機。手中雁翎刀更是發出一陣清越的嗡鳴,宛如雷聲陣陣。

  耿河被這磅礴氣機震懾住了。身為鍊氣境,他對這氣機再熟悉不過。

  鍊氣境?他竟真的是鍊氣境?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只見陸陽手中長刀驟然劈出,宛如一道驚雷破空。

  一道濃郁到極致的刀氣悍然斬出,畫出一道死亡圓弧,徑直迎上那柄重錘。

  原本勢若千鈞的重錘,在這道刀氣面前竟如豆腐一般,瞬間被從中劈開。

  耿河瞪大了雙眼。

  這怎麼可能?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寒意遍布全身。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刀氣上蘊含的森然殺意。

  這一刻,耿河是真的怕了。他知道,這一刀若是落下,自己必死無疑。

  「耿河,我認……」

  下一個字還沒說出口,那道刀氣便直接貫穿了耿河全身,隨即劈在大堂地面之上。

  整座大堂竟被生生劈成兩半,透過破碎的屋頂,甚至能看見外面的天空。

  再看耿河,額間滲出一縷血絲,下一秒整個人直接被劈成兩半,紅白之物散落一地。

  這驚天動地的動靜,瞬間驚動了院內的幫眾。

  頃刻間,上百名南塘幫幫眾便將大堂團團圍住。

  當眾人看清眼前的一幕時,全都瞪大了眼睛。

  堂堂南塘幫香主、鍊氣境高手耿河,竟被人直接劈成兩半;而這座大堂,更是被一刀一分為二。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名灰衣捕快造成的。

  一時間,竟無一人敢上前。

  躲在一旁、全程看在眼裡的江盛與秦虎二人,此刻也是心臟狂跳,腦中一片空白。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跟隨的這位捕快,實力竟如此恐怖。

  要知道,耿河在整個青雲縣,實力都算得上頂尖,尤其是一手大錘使得出神入化,不知多少人死在錘下。

  來之前,江盛還在擔心三人該如何撤退,現在看來,自己竟是多慮了。

  陸陽手持長刀,直面面前上百幫眾,身上氣勢逼人。

  「南塘幫拒不配合六扇門調查,妄圖賄賂捕快,被識破後竟公然襲擊六扇門公差,罪大惡極。今日本捕快已將惡首就地正法!」

  陸陽氣若洪鐘,聲音狠狠砸在每一個南塘幫幫眾心頭。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結果。不少人已經開始心生膽怯——耿河已死,他們實在沒必要再拼命。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誰突然喊了一聲:

  「他就一個人,不可能把我們都殺了!只要殺了他,幫主必有重賞!」

  一句話,讓原本鬆動的人群仿佛打了雞血,無數人眼眸通紅。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每個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想著:死的未必是自己。

  人群效應瞬間顯現,最前排的十幾人直接提刀撲向陸陽。

  「找死。」

  陸陽面無表情,身形爆射而出,手中雁翎刀橫刀一斬。

  沖在最前面的四五人,齊刷刷被斬斷脖頸,人頭滾落一地。

  可陸陽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手中長刀上下翻飛,如狼入羊群,如入無人之境。每一次刀起刀落,便有人身首異處,或是被劈成兩段。

  方才還同仇敵愾的幫眾,此刻化作驚弓之鳥,四散奔逃。

  這些人都只是沒入武道的普通人,充其量比尋常百姓強壯些,會些粗淺把式,在陸陽這個鍊氣境面前,與螻蟻無異。

  陸陽身形閃掠,春雷刀法發揮到極致,周身氣機盡數灌注於長刀之上。

  眨眼之間,院中已是屍橫遍野。原本上百人的人群,竟被陸陽生生斬殺過半。

  陸陽身上的灰色勁裝早已被鮮血染得通紅,發梢凌亂,手持長刀佇立院中。雖在白日,卻宛如一尊殺神,周遭儘是殘肢斷臂,血流成河。

  剩餘的四五十人,逃命的逃命,逃不掉的便慌亂聚成一團,渾身瑟瑟發抖。他們望著眼前這尊殺神,心中早已被無盡恐懼籠罩,仿佛下一秒死亡就會降臨在自己頭上。

  身後的江盛與秦虎二人,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看著眼前宛如修羅場的畫面,江盛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心中的驚駭無以言表。若不是知道陸陽是自己的上司,恐怕二人早已嚇得倉皇逃命。

  這一戰,讓他們對陸陽的實力有了全新的認知——這哪裡是辦案,簡直就是摧枯拉朽。

  院中,陸陽手握長刀,感受著周遭瀰漫的血腥味,體內氣血翻湧。

  先前與耿河對戰,體內氣機消耗不少,再加上方才全力催動春雷刀法,一股倦意湧上心頭。

  可陸陽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或許是穿越至今,一直受人欺壓,又時刻擔心妹妹的安危,心中那股惡氣始終無處發泄。而今天,他只覺得胸中塊壘盡消,索性便不計後果,將這些人盡數斬殺。

  即便知道自己很可能會受到六扇門的處罰,那又如何?

  敢惹老子不痛快,敢威脅我的親人,無論你是誰,我都不會放過你。

  「大人,你還好嗎?」

  江盛驚呼一聲,連忙趕了過來,見陸陽臉色有些蒼白,關切地問道。

  「無礙,休息片刻便好。走吧。」

  三人說著,便徑直向外走去。

  其餘幫眾見陸陽並無趕盡殺絕之意,只覺劫後餘生,紛紛癱軟在地,有的甚至直接嚇尿了褲子。

  陸陽三人剛邁出大門,便見東面街道上烏泱泱走來一群人。個個凶神惡煞,手持長刀,身著南塘幫幫服,浩浩蕩蕩壓了過來。

  「大人,你快走!我來斷後!」

  秦虎手持水火棍,擋在陸陽身前。

  陸陽目光微眯。

  自己如此明目張胆闖進南塘幫地盤,鬧出這麼大動靜,對方不可能不知道。看來,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陸陽拍了拍秦虎的肩頭,示意他退到後面。

  「大人!」秦虎還想爭取,卻對上陸陽的眼神,只得乖乖站回身後。

  江盛、秦虎二人手中緊握著水火棍,死死盯著眼前烏泱泱的人群。二人心中雖有些害怕,卻無一人退縮。

  很快,數百名南塘幫幫眾便來到三人面前。

  人群最前方,一名頭戴青色面具的男子騎在馬上,最終停在距陸陽十步開外。

  「此人是南塘幫右護法,鍊氣境中期實力。」身後的江盛低聲向陸陽說道。

  右護法高坐馬上,透過大門依稀可見院內慘狀,面具之下,神色動容。

  「閣下身為六扇門捕快,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屠戮我南塘幫幫眾、斬殺我幫香主!今日我若不殺你,我南塘幫數千弟兄,沒一個會答應!」

  右護法直接抽出長刀,直指陸陽。

  「殺!殺!殺!」

  身後數百幫眾齊齊高喊,聲勢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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