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激戰
無數根利箭驟然射向營地。
深夜之中事發倉促,眾人慌忙躲閃,仍有不少人避之不及,被箭矢扎了個透心涼。
「快找掩體躲起來!」
有人拼命嘶吼。
短短几息之間,便有七八人死於亂箭之下。
陸陽躲在一輛馬車後,目光死死掃過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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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方在明,敵人在暗,他料定這輪箭雨過後,必有新的攻勢。
果不其然,幾輪箭射罷,四面八方驟然響起喊殺聲,大批人馬直衝營地殺來。
借著火光望去,正是白日那伙人。
雙方瞬間廝殺在一處。
石岳怒喝一聲,提劍便沖了出去。
白日那名手持陌刀的黑衣人也再度殺出,與石岳纏鬥在一起。
「今日不宰了你,老子就不姓石!」
石岳怒不可遏,手中長劍上下翻飛。
可對方實力同樣不俗,一柄陌刀舞得密不透風,竟與他這蕭山劍宗弟子斗得不分上下。
先前幾輪箭雨,已有不少人負傷,再加上眾人奔波一日,體能早已耗盡,局勢很快便被山賊壓制。
反觀那群山賊,卻是越戰越勇。
陸陽揮刀砍翻面前一名山賊,心中清楚,再這樣下去,護送隊難逃覆滅之劫。
他閃身躲到角落,手中雁翎刀灌滿內息,春雷刀法驟然運轉。
一刀劈出,滾滾刀氣直逼那名黑衣人而去。
正與石岳斗得難解難分的黑衣人,猛然察覺到身後襲來的致命危機,整個人如驚弓之鳥,拼盡全力一刀震開石岳,周身氣息爆發,向後急退。
刀氣擦著他面門掠過,黑衣人驚出一身冷汗。
方才那一下,他與死亡近在咫尺。
他心中大驚——這護送隊裡竟還藏著高手?
這群人里,明明只有石岳和宋明是煉神境,其餘皆在鍊氣境以下,可方才那一刀的威勢,至少也是煉神境後期的水準。
黑衣人見勢不妙,當即吹了一聲口哨。
眾山賊聞聲立刻向四周撤退。
岌岌可危的局勢,竟就此化險為夷。
見對方退去,石岳長舒一口氣。
他心裡清楚,若不是方才那道刀氣,今日護送隊定然凶多吉少。
那一刀雖不是沖他而來,可其中蘊含的恐怖殺意,他感受得清清楚楚——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擋下來。
難道是有高人暗中相助?
石岳朝著刀氣襲來的方向走去,卻沒發現半個人影,只有陸陽在整理馬車上的糧草。
「方才那道刀氣,你可見到是何人所出?」
陸陽搖了搖頭,伸手指向身後的林子:「好像是從那邊過來的。」
石岳思索片刻,與自己猜想的一般無二。
想來是路過的武道高手出手相助,只是不願露面罷了。
他當即朝著黑暗深處拱手一揖,便轉身離去。
他做夢也不會想到,方才那一刀,正是出自陸陽之手。
陸陽本想一刀了結那人,卻不想被他躲開。
看來踏入煉神境後,修士有神識探查,對危險的感知敏銳了許多,遠非鍊氣境可比,能提前察覺殺機。
經此一役,那群山賊應當不會再輕舉妄動。
護送隊與六扇門捕快開始打掃營地、包紮傷口。
此番山賊偷襲,七人死於亂箭之下,另有數人不同程度負傷。
石岳面色陰沉。
路程才剛過半,死傷便已達十餘人,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群山賊實在猖狂,竟接二連三對他們下手。
半個時辰後,隊伍整理完畢。
石岳直接下令:傷勢重者留下休整,其餘人連夜趕路,免得夜長夢多。
一行人足足奔行了一夜,直到天色破曉,太陽緩緩升起。
經一夜疾馳,眾人早已人困馬乏,缺水斷糧。
宋明立刻趕到石岳身旁:「石領隊,讓弟兄們停下來歇會兒吧,大家實在撐不住了。」
石岳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方,朗聲道:「前方有個酒攤,到了那裡再休整。」
眾人一聽有酒攤,如同望梅止渴,當即拼盡全力往前趕。
酒攤的老闆是個瘸子,見一行人趕來,連忙一瘸一拐地上前招呼:「這位大人,裡面請!我這兒有上好的桃花釀。」
石岳目光掃過簡陋的酒攤,開口道:「老闆,這地方我們包了,不許放外人進來。」
「您放心,小的一定安排妥當。」
老闆一瘸一拐地抱來一大壇酒:「各位大人嘗嘗,這是我自家釀的桃花釀。」
眾人一聽有酒,立刻圍了上來。
「都別急,人人有份。」
「慢著。」
石岳忽然走過來,端起一碗酒遞到老闆面前:「既然酒這麼好,還請老闆先干為敬。」
老闆先是一愣,隨即接過酒碗,一飲而盡。
見老闆喝了沒事,其餘人才紛紛喝了起來。
石岳開口道:「每人最多兩碗,抓緊時間休息,休整完立刻趕路。」
押送萬壽綱,途中飲酒本是大忌,可如今眾人筋疲力盡,也只有酒能最快提振精神。
老闆又端來些吃食,眾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陸陽沒喝酒,只吃了些乾糧。
經昨夜廝殺與一夜趕路,不少人靠著路邊便睡了過去,石岳也並未阻攔。
畢竟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他叫來宋明,開門見山道:「如今行程已過大半,只要順利通過石峽谷,就能與禁軍匯合。」
宋明聞言皺起眉頭:「石峽谷我略有耳聞,兩側山體陡峭,中間只有一條通路。若有人在山上埋伏,屆時形勢定然危急。可若是繞道,要多走幾十里路。」
石岳面色凝重:「無論如何,萬壽綱不能有失,與禁軍匯合的時辰更不能耽誤。那群山賊若敢再來,我定砍了他們的狗頭!」
宋明默不作聲,眼下也只能走石峽谷這一條路。
兩人的對話,盡數落在陸陽耳中。
看來石峽谷便是此行最兇險的地方。
若那群山賊真是衝著萬壽綱來的,此處必定設有埋伏。
念及此處,陸陽閉目蘊養氣機,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
休整了半個時辰,石岳下令繼續前行。
隊伍走了沒多久,便抵達了石峽谷。
遠遠望去,整座山如同被劈開一道裂縫,兩側皆是陡峭崖壁,正如宋明所說,一旦對方在上方設伏,下方眾人便會險象環生。
石岳望著面前的峽谷,面色格外凝重。
他知道,護送萬壽綱最危險的時刻,到了。
「所有人提刀戒備,打起十二分精神!只要順利通過石峽谷,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眾人聞言皆是心中一喜。
這幾日不是趕路就是廝殺,人人身心俱疲,一想到任務即將結束,都鬆了口氣。
護送隊伍緩緩駛入峽谷,石岳與宋明走在前方,警惕地盯著四周。
隊伍行至峽谷中段時,前路中央忽然出現了三個人。
為首的正是先前那名黑衣人,他身側站著兩人,身上皆散發著煉神境的氣息。
石岳臉色一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直到這時,護送眾人才發現,頭頂的崖壁上早已堆滿滾石,隨時都會傾瀉而下。
「石領隊,對方有三個人。」宋明沉聲道。
石岳搖了搖頭:「對方三名煉神境,你我二人,又能擋多久?」
這話讓宋明啞口無言。
對方一名煉神境中期,兩名煉神境前期,他根本無力阻攔。
為首的黑衣人忽然開口:「乖乖交出東西,我便放你們一條生路。」
眾人皆是不明所以,可石岳清楚,他要的是什麼。
「狗賊!還不下馬受死!」
石岳暴喝一聲,手中長劍隱隱發出陣陣劍鳴。
今日若不能將這群山賊一網打盡,他也無顏回宗門。
黑衣人見談不攏,當即大手一揮。
兩側崖上的滾石轟然落下。
饒是護衛隊與捕快們早有防備,可面對漫天巨石,仍是東躲西藏,狼狽不堪。
眾人既要自保,又要護住馬車上的壽禮,一時間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黑衣人再吹一聲口哨,身後山賊盡數衝出,目標直指裝著壽禮的大箱。
護送隊與捕快立刻迎上,雙方廝殺在一起。
黑衣人手持陌刀直取石岳,另外兩人則撲向宋明。
他的目的很明確——只要解決掉護送隊修為最高的兩人,其餘人皆不足為懼。
石岳怒喝一聲,劍勢愈發凌厲。
這群山賊接二連三來襲,早已令他怒火中燒。
值此危急時刻,他不再留手,畢生所學盡數施展,一時間竟壓了黑衣人一頭。
反觀宋明那邊,境況卻十分不妙。
對手兩人與他境界相當,單打獨鬥他尚有幾分勝算,可以一敵二,他只能被動防守。
越打下去,他便越吃力。
其中一人勢大力沉一刀劈來,直接將宋明震飛出去。
宋明一口鮮血噴出,已然受了不輕的傷。
還不等他身形穩住,另一人已殺到身前。
宋明瞳孔驟縮,此刻他胸口大開,這一刀若是刺中,必死無疑。
就在宋明閉眼待死之際。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宋明睜眼望去,只見陸陽手提雁翎刀,擋在了他面前。
「你快把這個服下,他們都是煉神境,你鬥不過。」
因五臟聚氣訣的緣故,陸陽隱藏了自身氣機,宋明只能感知到他鍊氣境的氣息。
對方能在危難之際挺身而出,宋明心中滿是感激。
可陸陽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面色不改地站在兩名山賊面前。
那二人見他不過是個灰衣捕快,臉上露出鄙夷之色。
「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拿命來!」
其中一人提刀直劈陸陽面門。
「不好!快退!」宋明驚呼出聲。
可陸陽不閃不避,徑直提刀迎上,氣勢絲毫不落下風。
一道寒光驟然閃過。
那人動作一頓,劈出的刀僵在半空,整個人如同石雕般定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血線自他眉眼間浮現,整個人竟被生生劈成了兩半。
宋明驚得目瞪口呆。
他做夢也想不到,陸陽竟能一刀斬殺煉神境前期的武者。
就算是他自己單打獨鬥,至少也要五十回合才能取勝,可陸陽只用了一刀。
對方明明只有鍊氣境修為,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刀法?
另一人也被這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方才他最看不起的灰衣捕快,竟能瞬殺自己的同伴,一股寒意瞬間湧上心頭。
陸陽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手中雁翎刀再度揮出。
一招力劈華山,勢大力沉,自上而下直砍而去。
那人心頭大驚,慌忙舉刀格擋,卻已是遲了。
雁翎刀勢如破竹,硬生生將對方長刀折斷,余勢不減,直接劈下了他的左半身。
宋明徹底傻眼了。
若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他也不會相信,一個灰衣捕快,兩刀便斬殺了兩名煉神境武者。
想起初見陸陽時,得知他是汪九的部下,他還心中唏噓,覺得汪九手下無人,只派了個灰衣捕快來充數。
現在看來,汪九哪裡是無人可用,分明是藏拙。
這哪裡是來執行任務,分明是來扮豬吃虎。
如此恐怖的實力,就算放在整個江夏郡,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陸陽深吸一口氣。
方才那兩刀,他將力量與速度發揮到了極致。
對方畢竟是煉神境武者,有神識探查,只有近身驟然出手,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才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如今看來,隱藏實力果然是明智之舉。
若是一開始就暴露煉神境修為,對方派來的,絕不會是眼下這個陣容。
那黑衣人瞥見陸陽出手,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
他做夢也沒想到,整個護送隊裡存在感最低、看似修為最弱的陸陽,竟是藏得最深的殺招。
他猛地想起昨夜那恐怖的一刀——難道也是此人所為?
黑衣人再無半分戀戰之心,硬生生挨了石岳一劍,身形一閃,便向遠處逃竄而去。
石岳並未去追。
眼下最重要的,是護住壽禮。
方才的打鬥,他都看在眼裡。
他也萬萬沒想到,最初被自己瞧不起的陸陽,竟成了扭轉整個局面的關鍵。
今日若沒有陸陽,整個護送隊恐怕無一倖免。
「先前是在下有眼無珠,多有冒犯,還請大人見諒。」
石岳性子豪爽,當即坦然承認了自己的傲慢。
陸陽並未在意,拱手回禮。
為首的三人,兩人被斬,一人負傷逃走,其餘山賊沒了主心骨,很快便被護送隊盡數斬殺。
就在這時,一名護送隊員慌忙跑來。
「不好了石領隊!壽禮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