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刺殺


  「什麼?壽禮丟了?」

  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炸響在石岳耳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壽禮的重要性——一旦失竊,他項上人頭恐怕難保。他當即衝過去查看,陸陽與宋明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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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的戰鬥驚了馬匹,幾輛馬車翻倒,裝壽禮的大箱子滾落一地。本該裝滿壽禮的箱子,此刻空空如也。石岳急忙挨個抬起箱底檢查,似在尋找什麼。看到最後一個空箱底部的金色梅花圖案時,石岳臉色驟白,魁梧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

  完了,一切全完了。

  石岳癱坐在地,先前那高大威武、雷厲風行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滿眼恐懼。宋明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石領隊,不必太過難過,我們想辦法找回便是。」

  石岳面如死灰,長嘆一聲:「事已至此,我便與二位實話實說。這些壽禮固然貴重,可其中最要緊的,是一尊玉佛。」

  「難道這群山賊也是衝著這尊玉佛來的?」陸陽若有所思。

  「沒錯,他們正是為這玉佛而來。」石岳面色難看。

  從山賊第一次襲擊時,陸陽便覺出異樣。對方個個是訓練有素的武者,還配有大規模弓箭,絕非尋常山賊能有。且對方幾次出手,目標似乎都不是整批壽禮,幾番襲擊下來,萬壽綱毫髮無損。尤其方才那黑衣人勒令石岳交出東西,陸陽便基本確定,他們在找一件特定之物,原來就是這尊玉佛。

  「不過是一尊玉佛,何至於讓這群山賊大費周章?」宋明面露不解。

  石岳嘆道:「玉佛本身不算什麼,要緊的是,佛身里藏著一件極重要的物件。」

  「什麼東西,竟如此重要?」宋明追問。

  石岳搖了搖頭:「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只知道事關朝堂。」

  此話一出,陸陽與宋明皆是神色一動。看來是有人想借萬壽綱在朝堂布局,而這群山賊,便是來阻擾此事的。

  「如今玉佛丟了,我回去之後,怕是難逃一死。」石岳苦笑一聲。他早料到會有人劫道,卻萬萬沒想到壽禮竟會被人悄無聲息地偷走,連何時失的手都毫無察覺,心中又窩囊又氣憤。

  陸陽本以為這只是一趟普通的護送差事,沒料到竟牽扯朝堂紛爭,內里水深得很。

  更讓他疑惑的是,此次護送隊伍皆是武者,還有兩名煉神境坐鎮,實力不可謂不雄厚,竟還是被人偷走了半數壽禮。這偷盜之人,盜術必定極為高明。

  陸陽餘光掃過地上的空箱,箱上貼著一張字條。他走過去取下字條,看清上面的字時,神色微變。

  無心昌。

  陸陽萬沒想到,這批皇室壽禮竟也是此人下手。他本以為對方只偷富商大戶,竟膽大到打萬壽綱的主意,還真讓他得手了。

  陸陽將字條遞給石岳:「我此前與他交過手。他雖只有鍊氣境修為,但輕功卓絕,盜術一流,上一次便讓他逃了。」

  他隨即將無心昌在張家作案的事,簡略說與二人聽。石岳看到「無心昌」三個字,臉色登時鐵青。

  「欺人太甚!盜了壽禮還敢明目張胆留名,這分明是挑釁!」他怒聲道,「定要將他抓到,挫骨揚灰!」

  宋明眉頭緊鎖:「可我們既不知道他何時下的手,也不知道他逃往何處。」

  這話如一盆冷水,澆得石岳怒火頓消。

  這時陸陽忽然開口:「無心昌將壽禮全數盜走,顯然他並不知道玉佛里藏著秘密。」

  石岳與宋明聽罷,紛紛點頭贊同。

  「陸兄此前與無心昌打過交道,不知可有高見?」經過方才一戰,陸陽展露的實力早已讓石岳心服口服,態度也大為改觀。今日若不是陸陽出手,他早已命喪當場。

  陸陽低頭思索片刻,說道:「這一路上眾人都十分警惕,無心昌唯一能下手的機會,只有那處酒攤。」

  「你是說那瘸腿老闆?」石岳立刻鎖定了目標。那酒攤從頭到尾只有老闆一人,要動手也只能是他。可那人是個瘸子,就算真是無心昌,又怎能在這麼多人眼皮底下,悄無聲息換走所有壽禮?

  陸陽解釋道:「無心昌最擅長易容偽裝,想來是他在酒里動了手腳。」

  宋明恍然:「難怪!我當時喝完他的酒,只覺渾身乏累,不自覺打了會兒盹,只片刻功夫,我當時並未在意。看來他就是趁那時候動的手。」

  陸陽點頭:「以無心昌的手段,一刻鐘足夠他將壽禮調包。」

  「那我現在就趕回酒攤,把壽禮追回來!」石岳提刀便要走,卻被陸陽一把攔住。

  「石領隊,如今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山賊不知會不會去而復返,此處正需要你坐鎮。我與無心昌打過交道,此事交給我便好。」

  「我也跟你去!」宋明當即道。

  「不必。我一人行動更方便,這裡更需要你們。」

  事到如今,石岳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他對著陸陽深深一揖:「石某在此拜託陸兄,務必將玉佛追回。石某謝過陸兄!」

  陸陽點頭,不再多言,身形一動,徑直朝著酒攤方向趕去。

  待陸陽趕到酒攤時,那裡早已空無一人。他在酒攤附近察看,發現地面留有馬車車輪的印記——雖大部分被刻意抹除,仍殘存些許痕跡。從印記深淺來看,車上載著重物,與他的猜想分毫不差。無心昌先在酒水中下藥,趁眾人昏睡時快速調包壽禮,再用馬車將東西盡數運走。

  陸陽當即沿著殘留的車轍追了上去。

  行至一處山林間,只見一輛馬車緩緩行駛,車上坐著的,正是那酒攤的瘸腿老闆。此刻他哪還有半分先前低頭哈腰的模樣,滿臉得意,赫然便是當日在張家作案的盜匪——無心昌。

  「什麼護送隊,什麼六扇門捕快,一群烏合之眾,還不是被我將壽禮盡數偷來?」無心昌神色悠然。一想到自己能在眾多高手眼皮底下盜走萬壽綱,他便滿心成就感。上回在張家失手後,他一直想干票大的,這回總算逮著了機會。雖說只拿到半數壽禮,可這些絕非尋常金銀,件件都是無價之寶。念及此處,無心昌臉上笑意更濃。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馬車前方。

  無心昌連忙勒住韁繩,待看清來人容貌,神色驟變:「竟然是你?」

  他做夢也沒想到,當日在張家壞他好事的灰衣捕快,竟會追到這裡來。

  陸陽手持雁翎刀,雙臂抱胸,目光冷冽:「怎麼不笑了?方才不是笑得很開心麼?」

  上次交手後,無心昌便知自己不是陸陽對手。他至今想不通,一個區區灰衣捕快,明明與自己境界相仿,都在鍊氣境,可自己在他手下竟走不過三招。若不是仗著輕功優勢,他早已死在陸陽刀下。

  無心昌心思一轉,指著馬車上的壽禮道:「只要你放我走,車上的東西分你一半。有了這些財寶,你一輩子都花不完。」

  在他看來,陸陽實力雖強,終究只是個小捕快,這批壽禮足以讓任何人瘋狂,他不信陸陽能不動心。

  陸陽冷笑一聲:「我若殺了你,這些東西照樣是我的。」

  話音未落,陸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速度之快,讓無心昌大驚失色。

  這正是陸陽要的效果。對方輕功卓絕,若是拖久了讓他跑掉,再想抓就難了。索性先下手為強,打他個措手不及。

  無心昌慌忙揮刀格擋,卻如螳臂當車。整個人被陸陽這一擊的巨力震飛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松樹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無心昌心中驚駭欲絕。這捕快的實力,竟比前幾日還要強橫!短短兩日,怎會進步如此之多?

  他深知不敵,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當即便要施展輕功逃竄。可陸陽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面前,雁翎刀的刀鋒,正架在他的脖頸之上。

  逃,已經逃不掉了。

  無心昌心知必死,臉上反倒多了幾分淡然。他閉上眼,沉聲道:「動手吧。」

  可等了半晌,也沒等來刀落下。

  「為何不殺我?」

  陸陽沒有答他,轉頭問道:「為何要盜取萬壽綱?」

  無心昌冷哼一聲,語氣激動:「南方四州有三州今年災害不斷,百姓苦不堪言,他們卻搜刮民脂民膏,只為討好一個老太婆!我雖為盜,卻知何為大義,不像你們這群六扇門的走狗,在這裡助紂為虐!」

  陸陽倒是沒料到無心昌會說出這番話。也難怪,他會將盜來的銀兩分發給窮人。

  陸陽沒有動手殺他,只找了繩子將人捆住,又從他身上搜出一本功法,名喚《踏雪無痕》,想來便是他修煉的輕功。

  陸陽調轉馬車方向,將無心昌拴在車後,便要原路返回。

  就在此時,密林之中驟然衝出一道身影,直撲陸陽而來。

  陸陽神識先一步察覺,手中雁翎刀迎面斬出。兩柄長刀瞬間相撞,火星四濺。

  那黑衣人見陸陽反應如此之快,心中一驚。他得到的情報明明是陸陽只有鍊氣境修為,可眼前這反應、這刀法,哪裡像是鍊氣境?分明是煉神境的實力!

  而這一刀對拼,陸陽也摸清了對方的底——煉神境修為。只是對方身上戾氣極重,想來手上人命不少,否則不會有這般凶戾之氣。

  「大膽!截殺六扇門捕快,乃是死罪!」陸陽暴喝一聲。

  「殺的就是你!」黑衣人低吼一聲,手中長刀再次劈來。

  陸陽側身躲過,長刀順勢側劈,直取黑衣人腰腹。那黑衣人顯然久經生死,當即橫刀格擋,借力躍出數丈開外。下一刻,他身形如鬼魅般,從四面八方不斷襲向陸陽,每一刀的角度都各不相同,似要以變幻的攻勢擾亂陸陽的判斷,尋隙一擊必殺。

  黑衣人對自己的鬼影刀信心十足,死在他刀下的高手不計其數。即便陸陽透著古怪,在絕對實力面前,也不值一提。

  就是這裡!

  黑衣人敏銳察覺到陸陽右後側的破綻,一刀狠厲刺出。他本以為這一刀必能取陸陽性命,誰知陸陽猛地轉身,雁翎刀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削而來。黑衣人那一刀直接劈空,等他反應過來,已然來不及。

  長刀徑直貫穿了他的胸口。

  「這……怎麼可能?」黑衣人瞪大雙眼,「你竟真是煉神境……」

  此刻陸陽煉神境的氣息徹底展露,黑衣人到死才明白,對方一直在隱藏實力。可等他想通一切,早已無力回天。身上氣機飛速流逝,他轟然倒地,幾息之後便徹底沒了生機。

  陸陽臉色陰沉。這黑衣人明顯是專門來刺殺自己的,目標明確,還特意挑了自己最鬆懈的時刻出手,想一擊斃命。想來正是自己一直隱藏實力,讓對方誤以為時機成熟,才敢現身。

  這時陸陽才發現,無心昌不知何時早已沒了蹤影。他心裡暗罵一聲,好在壽禮都還在馬車上。

  他俯身在黑衣人身上翻找一番,只找到一塊黑色令牌,上面刻著「聽雨」二字。

  陸陽沒有多做停留,趕著馬車,徑直往石峽谷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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