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快跑
幾乎是同時，蒼蠅人戴著口罩，舉著殺蟲劑開始到處噴灑。
噴射出的毒氣在室內迅速蔓延開來。
「死吧，死吧，噁心的蒼蠅！」蒼蠅人邊走邊噴，他甚至不在乎噴到桌面上的碗筷上，只一心要把惱人的「蒼蠅」消滅，「都給我死吧！」
小臥室當然也不能倖免，毒氣濃度比想像中要高多了，空調通風口流通進來的空氣作用有限，孟棲在嗆人的毒氣煙霧中死死捂住口鼻，另一隻手痛苦地扣著通風口管道，意識都開始模糊，精神圖景搖搖欲崩。
景凡迅速變成獅虎獸，巨大的身軀堵住了通風口一側，將孟棲和昏厥的無燼擠在通風的另一側。
毒氣確實被獅虎獸豐沛的毛髮堵在外面，可景凡也會中毒，他能撐多久？這到底不是長久之計，必須幹掉蒼蠅人，離開污染區。
小臥室外，傳來蒼蠅人尖銳的咆哮、哀嚎聲。
孟棲凝神靜氣，精神圖景里畫面再次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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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寒跳上蒼蠅人腦袋，雙手抓著冰刺扎進蒼蠅人一隻巨大複眼里；霍予的機械臂變型成火箭筒，遠程朝著蒼蠅人另一隻眼睛發射，破甲彈爆開。
蒼蠅人雙眼鮮血噴涌，狂暴地揮舞著手臂，朝著臉上使勁抓撓，試圖將江之寒抓下來。
江之寒雙手按在蒼蠅人額頭上，寒冰暴起，房間的溫度驟然下降，蒼蠅人身上迅速結起一層冰霜，蒼蠅人被凍成一尊巨大的冰雕，緩緩朝後倒去。
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異能之力，能將山一樣的怪物冰凍住，即便隔著一層精神圖景，孟棲都驚得半晌沒說出話來。
這還是在他吸入了不少毒氣的前提下。
強大如斯！
孟棲感嘆著，很快又發現不對勁，蒼蠅人倒下，夢魘形成的污染區並沒有消失。
夢核，必須要找到夢核才行！
孟棲強制自己進入精神圖景，仔細搜尋整個污染區，每個角落都搜了一遍，還是沒有夢核的影子，她擰起眉，努力思考有沒有哪裡被遺漏了，精神圖景突然震動了一下……
咚，咚……
精神圖景里有什麼東西在衝撞，震得孟棲頭暈眼花，什麼都看不清，她緊咬著下唇，幾乎跟那種要把她腦子撞碎的衝撞感拼了……
咚咚……咚咚……
畫面逐漸清晰，但震動也愈加劇烈……還差一點，孟棲狠攥著手心，指甲插進肉里，精神力被調動到了極大值。
要看清了……
「啊……」
孟棲用精神力喊謝紹淵，「快跑，有東西要從蒼蠅人身體裡衝出來了！」
喊了一遍，毫無動靜，她絕望地發現，短暫的親密失效，她被謝紹淵的異能本能防衛排斥出局了。
倒下的蒼蠅人周圍裂開蜘蛛紋，紋路慢慢變大，那種衝撞聲已經清晰得肉眼可見了。
孟棲拍了拍景凡，讓他變回人形，然後扶起昏迷的無燼，小聲說了句：「抱歉了，我得使用下你的異能。」
說著，捧著昏迷男人明艷的臉，咬上他的嘴唇。
客廳里，蒼蠅人「嘭」炸開，「嗡嗡「聲大如雷鳴，成萬上億的殺人蠅，從蒼蠅人巨大圓滾的腹部衝出來，張開滿是利齒的尖嘴，嘶鳴著潮水一般朝著出租屋四面八方涌動。
於此同時，著急的孟棲咬破了無燼的舌頭，借著血液交換，精神力已經蠻橫侵入無燼的身體，繞過大腦，接管他的身體。
灼熱熔岩順著手掌朝外湧出，通風管外，濃度超高的殺蟲劑成了最好的助燃劑，火焰以爆裂的燃勢，衝出房間，衝進客廳，將黑壓壓的殺人蠅吞滅在滔天火海中。
江之寒在火海撲過來的前一秒，撐起冰層防護盾，護住了霍予和謝紹淵。
轟……
火焰卷著殺人蠅的殘渣，撞擊冰層，激起一片白霧。
滋啦……
白霧、火焰、燃燒的殺人蠅尖厲的叫聲中，整個污染區儼然成了人間地獄。
污染區在這樣的衝擊中，搖搖欲墜，腳下台面崩裂，所有人身形劇烈晃動，下墜，掉進了另外一個空間。
夢魘的第二層。
孟棲「嘭」一聲掉落到一個床鋪里，她眼睛像被厚厚膠水糊住了，根本睜不開，她沒有遲疑，立刻鋪開精神圖景，等在精神圖景里看清她的樣子，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她在一個破舊的房間裡，光禿禿的房間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生鏽的鋼架病床。
她就躺在那張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每個管子都連接著一台醫療器械，器械太多了，幾乎將病床包圍。這些器械很舊，似乎都是垃圾堆里撿來的，要麼生鏽變形，要麼外殼開裂，露出裡面紅白交錯的電線。
孟棲在精神圖景里，看到自己全身死白，像是已經死了，但醫療器械持續不斷地發出「滴滴」聲，又證明她還活著。
再強大的人看到自己變成這幅樣子，心態也會崩，孟棲也要崩了，但她不能崩，她怕這就是污染區的精神攻擊，她要是崩了，沒準就真被同化了，認同自己就是躺在病床上，靠著破舊器械維持生命的活死人。
她變成這幅樣子，其他人呢？
孟棲擴大自己的精神圖景，房間外面是客餐廳，怪異的是，這裡跟上一層蒼蠅人的出租屋格局一模一樣，也一樣髒污不堪，不一樣的是，出租屋不再是放大版，而是跟她等比例的80平，兩室一廳。
她正想再擴大圖景，出租屋的門就被推開了，蒼蠅人推門提著一袋子藥品，一身髒污垂頭喪氣走進來。
他先是在客廳里坐了一會，然後站起來去廚房裡，四處翻找，只找到半袋發霉的壓縮餅乾，嘆口氣，小口喝著。
啃完了，又去洗手間裡沖了個澡，仔細洗乾淨身上的污垢，換上一套乾淨衣服，又穿上醫院裡用的防護服，這才提起那袋子藥物，小心翼翼推開孟棲所在的房門。
「小靜，今天感覺怎麼樣？」蒼蠅人坐在床邊，溫柔地牽起孟棲的手，巨大的蒼蠅眼慢慢聚氣霧氣，最後形成眼淚，從眼裡滑落，「哥哥沒本事，到現在也沒湊夠錢給你換機械心臟，讓你受苦了……」
蒼蠅人說著，打開手裡的袋子，將幾盒藥物拆開，一一注入儀器里，儀器的塑膠軟管發出「咕嚕咕嚕」聲，藥物順著軟管，注入孟棲身體裡。
「最近城裡人發明了一種打工神器，能把一天時間拉長，今天我就借了工友的神器，幹了30個小時，掙了30個小時的錢，雖然有點累，但是總算湊夠今天的藥錢了，哥哥覺得挺值的。等我有錢了也買個那種東西，這樣就能多掙錢，給你換心臟。」
「今天回來坐地鐵，周圍人都捂鼻子，有個小孩還叫我蒼蠅……唉，我也想乾乾淨淨的。哥想好了，等給你換完了心臟，就不去垃圾場幹活了，每天臭烘烘的給你丟人。」
「對了，明天哥可能會晚點回來，工友給我介紹了一個活，說是大醫療公司的人體試驗……我也不懂，但他們給的錢多，一天給100星幣，都夠你一個星期的藥錢了。你看，咱們還是有幸運的是不是？要是天天有這種活就好了……」
蒼蠅人絮絮叨叨說完，最後摳了摳自己的後腦勺，嘟囔：「頭好疼，哥哥得去休息了。」說著起身離開，並關緊門。
孟棲緊繃的神經總算松下來，心裡不是滋味。
難道這個蒼蠅人是因為沒錢給妹妹治病才產生惡念，被夢魘污染，形成這個污染區？